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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朋友?

  她習慣了拒絕所有人的靠近,習慣了將自己封閉在一個安全的硬殼裡。

  她張開乾澀的嘴唇,那句不用麻煩了已經來到了舌尖。

  目光穿過花店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寧溪的視線停留在街道對面的那棵巨大榕樹下。

  那輛掛著外地牌照的黑色防彈越野車安靜地停在樹蔭里。

  車窗降下了一半,顧寒辰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襯衫,靠在真皮座椅上。

  男人的視線如同實質般穿透了街道的距離,牢牢地鎖定在花店內部,鎖定在她的身上,也鎖定在那個正在彎腰搬紙箱的許文州身上。

  寧溪看著那道深沉的目光,大腦里突然回想起前幾天阿音在別墅里說過的那句話。

  「他肯定很愛你吧。」

  這句話在她的腦海里盤旋放大,像一根扎進肉里的細刺,拔不出來,又隱隱作痛。

  寧溪硬生生地將那句拒絕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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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過頭,看著許文州略顯單薄卻依然努力搬起紙箱的背影。

  她破天荒地沒有制止,反而從收銀台後面走了出來,腳步平穩地走到許文州的身邊。

  寧溪用那雙骨節畸形的手,拿起旁邊桌上的一條乾淨毛巾,遞到許文州的面前。

  「謝謝你,許先生。」

  寧溪的聲音很輕,嘴角扯出了一抹淺淡的弧度。

  「天氣熱,擦擦汗吧,剩下的這幾個箱子放到展示架旁邊就可以了。」

  許文州聽到這句道謝,動作明顯地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受寵若驚的喜悅。

  他更加賣力地搬動著那些沉重的花盆,按照寧溪手指指示的位置,將花盆放得錯落有致。

  許文州搬完綠植,用手背擦去額頭上的薄汗。

  寧溪從櫃檯上抽出一張紙巾,遞到他的面前。

  許文州接過紙巾,指尖有意無意地碰到了寧溪的手背。

  寧溪沒有躲開。

  他走到寧溪身邊的木椅旁坐下,從紙袋裡拿出打包好的綠豆糕,細心地拆開外層的包裝紙,將糕點放在一個小巧的白瓷盤裡,推到寧溪的面前。

  兩人隔著一張窄小的圓桌坐著。

  許文州輕聲細語地講述著書店裡遇到的一些趣事,寧溪安靜地聽著,偶爾也會因為對方描述的某個滑稽場景而微微牽動一下嘴角。

  這一幕顯得十分融洽。

  街道對面的幾棵百年古樹下。

  顧寒辰剛剛結束了視頻會議,他一秒鐘都不願意在別墅多待,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花店所在的街道。

  顧寒辰坐在陰影里,深邃的目光穿過街道,將花店內的那一幕完完全全地收入眼底。

  許文州站在寧溪的身邊,低頭對她說著什麼。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超出了正常的社交界限。

  寧溪不僅沒有推開那個戴眼鏡的男人,反而對他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顧寒辰搭在膝蓋上的雙手死死收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骨節泛出慘白的顏色。

  強烈的嫉妒在胸腔里瘋狂膨脹,猶如燎原的烈火,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痛。

  他連碰一下她的手,都要小心翼翼地顧及她的情緒,生怕惹她厭煩。

  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書店老闆,竟然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邊,甚至觸碰她的皮膚。

  那個位置原本是屬於他的。

  那些替她乾重活、替她打理花店的瑣事,一直都是由他親手包辦。

  現在卻多出來一個不知死活的外人,堂而皇之地占據了他的位置。

  她對著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男人,露出了那麼溫和的表情。

  她甚至心平氣和地站在那裡,聽著那個男人說那些無聊的廢話。

  濃烈到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的嫉妒,在顧寒辰的胸腔里瘋狂翻滾。

  那個男人憑什麼靠她那麼近。那個男人憑什麼能得到她的笑容。

  他想要直接衝進那間花店,想把那個戴著眼鏡的虛偽男人撕成碎片,想把那個人永遠地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他想把她藏回那棟密不透風的別墅里,讓任何人都無法再看她一眼。

  但是他不敢。

  他害怕自己一旦控制不住脾氣,一旦對她發火,就會把她嚇跑。

  他深知她身上的防備有多麼堅固,他花費了這麼長時間才勉強能夠坐在她的身邊。

  他好不容易才在這段時間裡,用盡所有的耐心和妥協,換來了她沒有再次逃跑的微弱平靜。

  他如果現在衝進去,如果當著她的面展現出那種瘋狂的控制欲和暴戾,一定會徹底打碎這層脆弱的平衡。

  她會恨他,會更加厭惡他。

  她那雙好不容易有了點起色的手,可能會因為情緒的激烈波動而再次痙攣受傷。

  他不能惹她生氣,不能讓她受到任何驚嚇。

  那就讓那個不知死活敢覬覦她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顧寒辰強行咽下喉嚨里翻湧的血腥氣。

  「林宇。」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去處理乾淨。」

  「是,顧總。」

  特助林宇低頭應聲。

  顧寒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鬆開手裡那份已經被捏成廢紙的文件,推開車門,邁著長腿踏上青石板路面。

  男人穿過陽光熾熱的街道,步伐沉穩地走進了花店。

  風鈴聲再次響起。

  許文州正準備開口繼續和寧溪搭話。

  他察覺到了異樣,轉過頭看向門口。

  在接觸到顧寒辰眼神的那一瞬間,許文州感覺到了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顧寒辰沒有看許文州一眼。

  男人無視了許文州的存在,徑直走到寧溪的身邊,直接橫插在兩人之間。

  顧寒辰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微有些發紅,強行將那股要殺人的衝動壓制在最深處,換上了一副溫和至極、包容一切的面孔。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攬住寧溪的肩膀,將她護在自己的懷裡。

  「今天理療做了那麼久,怎麼不在旁邊坐著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