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溪緊緊咬著下唇,面色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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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你無關。」
寧溪別過臉,不再看他,「請你帶著你的人離開我的店。現在,立刻。」
她抬起那雙扭曲變形的雙手,直接按在顧寒辰風衣的胸口處,用力將他往後推去。
顧寒辰被她推得後退了半步。
寧溪收回手,轉身走向倒塌的木質花架,蹲下身子,開始面無表情地清理地上的殘局。
儲藏室的門從裡面發出輕微的響動。
阿音貼著門板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確定沒有混混的叫罵聲後,才小心翼翼地轉動門鎖,推開一條門縫。
年輕女孩探出半個腦袋,看到店裡那些穿著黑色西裝的陌生男人正在打掃衛生,嚇得立刻又縮了回去。
「阿音,出來吧,沒事了。」
寧溪出聲安撫。
阿音這才戰戰兢兢地從儲藏室里走出來,貼著牆根溜到寧溪的身邊。
她看著花店外那個讓人不寒而慄的高大背影,悄悄拉了拉寧溪的衣角。
「溪溪姐。」
阿音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害怕,「那幾個人不會再來了吧?」
「不會了。」
寧溪伸手拍了拍阿音的手背,目光冰冷地看著門外的方向,「你把裡面的工具整理一下,今天提前下班。」
直到傍晚時分,花店打烊,顧寒辰的身影才從街道上消失。
寧溪鎖好花店的玻璃門,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獨自走在返回出租屋的狹窄巷子裡。
她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插進防盜門的鎖孔里,用力轉動。
「咔噠。」
寧溪站在門口,整個人瞬間僵住。
原本空蕩簡陋的玄關處,多出了一個定製的實木鞋架。
鞋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幾雙男士的高定皮鞋,皮面的光澤在這個素雅的房間裡顯得格格不入。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臥室的區域。
那張原本只鋪著棉布床單的單人床旁邊,強行塞進了一個昂貴的真皮單人沙發,沙發上搭著一件灰色的羊絨大衣。
不遠處的摺疊餐桌上,擺放著一套精緻的骨瓷茶具,旁邊還放著一台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
洗手間的門開著,洗漱台上並排擺放著兩套洗漱用品。
一套是寧溪常用的塑料牙刷,另一套則是包裝奢華的男士電動牙刷和一套價格令人咋舌的須後水。
顧寒辰把他的生活用品,強勢地填滿了這個狹小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你回來了。」
男人的聲音從陽台的方向傳來。
顧寒辰穿著一件居家的深色針織衫,手裡端著一個水杯,從陽台外走進來。
他的神態自然得仿佛這裡就是他一直居住的家,仿佛他們是一對尋常夫妻。
寧溪站在玄關處,死死地盯著他。
「你怎麼進來的。」
寧溪的聲音冷到了極點。
顧寒辰走到摺疊餐桌前,放下手裡的水杯。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白色的門禁卡,隨手扔在桌面上。
「這家房東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顧寒辰看著她,語氣平緩地陳述,「我買下了這棟樓。作為產權所有人,我讓人換了最新的電子門鎖系統。你那把舊鑰匙,以後不用帶了。」
這個男人不僅買下了花店所在的那條商業街,連同她租住的這棟破舊居民樓的產權也一併收入囊中。
他順理成章地拿著最高權限的門禁卡,堂而皇之地進入了她的私人領地,強行將他那些格格不入的生活用品塞滿她呼吸的每一個角落。
「溪溪,房子太小了。」
「等過幾天,我讓林宇挑一套大一點的別墅,環境好,適合你養花。」
寧溪轉過身來,那雙清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顧寒辰,你到底有完沒完?」
她直接換下腳上的鞋子,穿著拖鞋走進房間,目不斜視地從顧寒辰的身邊走過,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
她走到摺疊餐桌旁,拿起那個屬於自己的舊水杯,走向廚房的飲水機接水,把他當空氣。
顧寒辰看著她這副完全封閉的姿態,深邃的黑眸里閃過一絲不安。
他大步跟了上去,走到廚房狹窄的過道里。
「溪溪。」
顧寒辰在她的身後開口。
寧溪充耳不聞。
她端著接滿水的水杯,轉過身,準備繞過他回到床邊。
顧寒辰直接伸出手,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水杯,重重地放在旁邊的料理台上。
杯子裡的水濺了出來,灑在大理石檯面上。
沒等寧溪發作,顧寒辰猛地上前,長臂一收,將她整個人死死地抱進懷裡。
「放開!」
寧溪厲聲呵斥,雙手用力推拒著他的胸膛。
顧寒辰卻毫不在意她的掙扎。
他收緊雙臂,將她死死地禁錮在自己的懷抱中,抱住她不撒手。
他低下頭,將臉深深地埋進她的頸窩裡,呼吸急促而沉重。
他高大的身軀此刻竟然在微微發抖。
「我沒有要害你……」
顧寒辰的聲音緊貼著寧溪的皮膚傳來,帶著瀕臨崩潰的沙啞與祈求。
「我沒有要威脅你。我只是想留在你身邊。」
他用力收緊手臂,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語氣卑微到了極點,「我找了你兩年……溪溪,我找了你整整兩年……」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透著一種撕心裂肺的絕望。
「他們都說你死了……」
顧寒辰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仿佛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夢魘之中。
「從那裡掉下去……他們都說你再也回不來了。」
寧溪被他死死地按在懷裡,聽著他這番顛三倒四、近乎瘋狂的話語,心底只有無盡的冷漠與嘲弄。
從懸崖上掉下去。跳進海里。
兩年前那個狂風肆虐的深夜,她站在那座高聳的海崖邊緣。
她當著寧舟的面,當著那些顧家保鏢的面,縱身躍入那片冰冷刺骨的深海。
她用最慘烈的方式,將這條命賠給了顧家,結束了那場荒誕可悲的十年追逐。
是啊,她確實是死了,是他一手促成的結果。
那是他用最殘忍的手段,把她一步一步逼向的絕路。
「我不信……」
顧寒辰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
「我每天都在找你……我不相信你就這麼丟下我走了……我不能沒有你……」
「他們都在騙我。」
顧寒辰的唇瓣哆嗦著,眼神散亂得找不到焦距,死死地盯著寧溪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你這不是好好的在這裡嗎?你沒有死,你還在我面前。」
「溪溪,你理理我……」
「你跟我說說說話……你像以前那樣叫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