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溪自己也看不懂了。
顧寒辰每天準時出現,任勞任怨地幹活,被冷眼相待也毫不退縮。
他看著她的眼神里,沒有仇恨,沒有厭惡,更沒有往日那種居高臨下的施捨。
他的眼睛裡,盛滿了小心翼翼的討好和縱容。
這種眼神,讓寧溪感到陌生。
接連幾個星期,顧寒辰徹底融入了這家花店的日常運作。
小鎮上的居民們逐漸適應了這位每天穿著高級西裝在花店裡打雜的英俊男人。
幾個鎮上的年輕女孩結伴走進花店,想要挑選幾束鮮花用來裝飾房間。
女孩們一進門,就注意到了坐在角落裡的顧寒辰。
男人那張俊美冷峻的臉龐和渾身上下散發出的矜貴氣質,在小鎮上顯得格格不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
幾個女孩互相推搡著,壓低聲音竊竊私語,時不時地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著他。
寧溪站在櫃檯後,冷著臉給女孩們包紮花束。
剪裁包裝紙需要雙手配合,寧溪的手指僵硬,動作顯得有些緩慢。
包裝紙的邊緣有些捲曲,她用力壓了幾次都沒有壓平。
顧寒辰站起身,走到櫃檯旁邊。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按住包裝紙捲曲的邊緣,將紙張平平整整地鋪開,固定在檯面上,方便寧溪進行下一步的裁剪。
女孩們看到這一幕,立刻捂著嘴偷笑,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老闆娘,這是你男朋友嗎?長得好帥啊,還這麼體貼幫你幹活。」
其中一個膽大的女孩笑著打趣。
寧溪的動作瞬間僵住,手裡的剪刀停在半空中。
「他不是。」
寧溪抬起頭,直視著女孩的眼睛,語氣嚴肅,「我不認識他。」
女孩們被寧溪冰冷的態度嚇了一跳,有些尷尬地收起了笑容,付完錢後匆匆拿著花束離開了花店。
花店裡重新安靜下來。
寧溪把剪刀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你影響到我的生意了。」
寧溪怒視著顧寒辰,「你在這裡,客人都覺得彆扭。」
顧寒辰站在櫃檯旁,低頭看著那把被拍在桌子上的剪刀。
「如果有客人覺得彆扭不買,這店裡每天損失的營業額,我按照十倍賠給你。」
顧寒辰的語氣依然溫和,「你不用擔心沒生意。」
阿音從外面送完花回來,手裡提著幾份打包好的快餐。
她走進花店,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藤椅上的顧寒辰,又看了看站在櫃檯後的寧溪。
這幾天下來,阿音也逐漸習慣了這個每天準時出現、一言不發乾活的奇怪男人。
阿音把快餐放在櫃檯上,拆開塑膠袋。
「溪溪姐,吃飯啦。」
阿音招呼著寧溪,隨後猶豫了一下,看向顧寒辰的方向,小聲地問了一句,「那位先生……要不要一起吃點?」
寧溪打開自己那份飯盒,連頭都沒有抬,聲音冷淡。
「不用管他。他不餓。」
顧寒辰坐在藤椅上,聽著寧溪冷酷的話語。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她的身上,看著她低頭吃飯的樣子。
吃過晚飯,花店準備打烊。
寧溪和阿音收拾好東西,拉下外面的捲簾門。
顧寒辰安靜地跟在她們身後走出花店。
寧溪鎖好門,和阿音道別後,轉身朝著自己住所的方向走去。
顧寒辰不遠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後。
小鎮的街道上路燈昏暗,他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顧寒辰,你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嗎?」
寧溪的聲音猶如寒冰,「你以為跑到這裡來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幫我干點活,我就會感激涕零地跟你回去?」
顧寒辰聽著她充滿敵意的質問,眼神暗了暗。
「我沒有裝。我只想留在你身邊。你趕我走,我也會一直待在這裡。」
寧溪冷笑出聲。
「隨便你。」
她走到出租屋門前,掏出鑰匙打開門,閃身走進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那扇發澀的木門,將顧寒辰徹底隔絕在門外。
顧寒辰站在緊閉的木門前。
他抬起手,想要敲門,最終卻只是將手掌貼在冰冷的門板上。
……
小鎮的午後總是漫長而沉悶。
陽光透過老舊的梧桐樹葉,在石板路面上打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空氣里瀰漫著百合與濕泥土混雜的微甜氣味,隔壁街角偶爾傳來幾聲老舊自行車的鏈條聲,一切都顯得安靜而平淡。
寧溪靠在花櫃旁,正用左手拿著一支特製的小剪刀,緩慢地打理著幾株剛到貨的紅玫瑰。
「溪溪姐,隔壁老張頭預訂的那兩籃開業花籃我已經裝紮好了。」
阿音正蹲在地磚上,用濕抹布仔細擦拭著花盆邊緣的泥水。
小姑娘額頭上掛著幾汗珠,聲音里透著幾分輕快,「等會兒下午三點的時候我給他們送過去。」
寧溪停下手中的活計,抬起左手將鬢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溫和地笑了笑:「不急,等太陽沒那麼曬了你再去,別中暑了。」
然而,這份維繫已久的安寧並沒有持續太久。
「叮噹——!」
門上的黃銅風鈴驟然被一股蠻力粗暴地撞響,金屬相互碰撞,發出尖銳刺耳的噪音。
五個身材魁梧、吊兒郎當的當地青年大搖大擺地跨進了花店。
領頭的人剃著光頭,光著的胳膊上紋著一條歪歪扭扭的青龍,手裡把玩著一把亮晃晃的摺疊刀,臉上掛著令人反胃的兇橫與油膩。
「吆,忙著呢?」
「老闆娘,這個月的攤位費該交了吧?」
光頭男人走到櫃檯前,抬起一隻滿是老繭的手,重重地拍在木質櫃檯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收銀機旁邊的計算器都跳動了一下。
另外四個地痞流氓分散在花店的各個角落,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店裡的陳設,有個人甚至伸手扯下了一朵開得正好的香檳玫瑰,放在手裡把玩兩下後隨意地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碎。
阿音嚇得臉色發白,趕緊往寧溪的身後躲去,雙手死死地抓著寧溪的衣角,單薄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發著抖。
寧溪對這群人的出現並不感到意外。
這種偏遠落後的沿海小鎮,治安管理相對鬆散。
這幾個地痞流氓是這條街的常客,經常打著收取攤位費的名義,挨家挨戶地勒索商鋪老闆。
陳大嬸還在世的時候,為了息事寧人,每個月都會按時給他們塞一點零錢。
寧溪接手花店後,也遭遇過兩次這樣的勒索。
以往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鄰里街坊大多會選擇給點零錢打發,可這夥人的胃口卻被越餵越大。
「怎麼著?今兒個不打算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