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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顧總在等你

  寧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原本以為會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可胸腔里那股長久以來積壓的酸苦,卻在這一瞬間,化作了更深的迷茫與後怕。

  還是說,那個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在經歷了兩天兩夜的冷靜後,突然覺得讓她這樣安安分分地死在監獄裡、用法律的手段判個幾年,實在是太便宜她了?

  他要用顧家掌權人的手段,把她帶回他的地盤,用更殘忍的方式來折磨她,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寧溪捏緊了衣角,跟著警員走出了看守所那道沉重的鐵閘門。

  看守所大門外,初夏的陽光有些刺眼地灑在水泥路面上。

  「嘩——」

  三輛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顧氏私人越野車,裹挾著刺耳的剎車聲,如同一堵密不透風的黑牆,蠻橫無理地在路邊一字排開,瞬間切斷了她所有的退路。

  車門拉開,十幾名神色肅殺、身材魁梧的顧家黑衣保鏢迅速圍了上來。

  領頭的正是顧寒辰最信任的保鏢頭子,那人看寧溪的眼神里沒有了往日裡對「顧太太」起碼的恭敬,只剩下一片冰冷與厭惡。

  「太太,顧總在等你。請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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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鏢頭子根本沒有給她任何拒絕和掙扎的機會,側開身子,拉開了正中間那輛越野車的后座車門。

  寧溪站在台階上,看著那兩個熟悉的黑色身影,自嘲地笑了一聲。

  果然,一切都沒有結束。

  她心裡很清楚,在這座城裡,只要顧寒辰下了死命令,沒有任何人能從他的眼皮底下逃掉。

  她有些木訥地彎下腰,坐進了車廂后座。

  越野車在密集的車流中瘋狂飆速,窗外的景物在飛速倒退。

  在長達一個小時的疾馳中,前座和旁邊的保鏢一直在接著各種各樣的緊急電話。

  「西郊那個廢棄倉庫里的人處理乾淨了。把現場清理好,別留下把柄。」

  「南山半島酒店的監控室主管找到了嗎?」保鏢隊長的聲音透過縫隙傳到后座。

  耳機里傳來一陣微弱的電流聲,隨後是手下的匯報。

  保鏢頭子聽完,冷笑了一聲。

  「跳樓了?算他命大。顧總說了,就算他摔成植物人,也要派人拔了他的管子。」

  「他既然敢收錢破壞天台的監控,就該知道會有今天。去查他的老婆和孩子,名下所有的帳戶全部凍結,房子收回來,把人趕出京城。」

  「裴氏集團那邊又在股市上動手腳了。顧總吩咐過,不惜一切代價砸盤,把他們手裡的兩個海外礦區項目全部攪黃。」

  「今天晚上之前,把裴氏旗下那兩家上市公司的底牌全部掀出來,讓他們資金鍊斷裂。」

  寧溪靠在椅背上,從那些不斷溢出來的隻言片語、以及手下人的匯報中,才艱難地拼湊出了外面那個她沒見到的世界,究竟變成了怎樣恐怖的修羅場。

  京城變天了。

  顧昭儀的死,徹底撕開了顧寒辰身上最後那一層用清冷和高傲偽裝起來的面具。

  在過去,他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資本家,他做任何事情都會權衡利弊,會把顧氏集團的名聲和利益放在第一位。

  他從來不會讓情緒左右自己的判斷。

  那個活在雲端上的掌權者,在那天清晨從搶救室大門出來之後,就徹底變成了一個沒有任何理智、沒有任何底線的瘋子。

  他動用了整個顧氏財團在暗處蓄養的所有血腥、非法的私人手段。

  幾乎把當晚出現在南山半島酒店的所有高層、保潔、保安,乃至沿海區域所有上不得台面的地頭蛇和混混,全部強行扣押在了顧氏在京郊的倉庫里。

  那些正常手段拿不到的供詞,顧寒辰就用最原始、最殘暴的手段去生生剝離。

  短短三十六個小時,有三個參與了當晚安保、涉嫌利益勾結的主管在被顧家保鏢「問話」後,精神失常,從高層大樓上一躍而下。

  還有兩家在圈子裡原本依附於裴氏的下游渠道商,在清晨開盤的第一個小時,就被顧氏財團用近乎自殺式的金融戰,生生逼到破產清算,家破人亡。

  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四方城裡肆意踐踏著所有的商業規矩與法律紅線。

  而裴清越同樣沒有收手。

  顧昭儀手心的那枚戒指,成了裴氏財團對顧家全面宣戰的鐵證。

  裴清越為了把顧昭儀的屍體留在裴家莊園,為了報復顧寒辰連一個瘋女人都看不住的無能。

  同樣調動了裴氏所有的海外資金,在股票、期貨和港口貿易上,對顧氏集團發動了不要命的瘋狂狙擊。

  兩個在京城隻手遮天的上位者,為了一個已經躺在冰冷太平間裡的女孩,徹底紅了眼。

  他們在這座城池的上方互相撕咬,把原本盤根錯節的整個京城商界攪得天翻地覆,人人自危。

  這就是顧寒辰要的「負責到底」。

  他的妹妹死了,便要拉著整個京城、拉著所有有嫌疑的人,一起給他的妹妹陪葬。

  寧溪在后座上靜靜地聽著這些血淋淋的數字,有些顫抖地抬起頭,視線對上前座保鏢在後視鏡里冷冰冰的眼睛。

  既然顧寒辰已經把事情做到了這個地步,既然他已經用這種幾乎要把整座城掀翻的陣仗去調查了。

  那那個在天台上和她擦肩而過、穿著酒店膠鞋的黑影,那些真正把顧昭儀推下天台的幕後黑手,在顧氏和裴氏雙重的嗜血搜查下,絕對沒有任何藏匿的可能性。

  寧溪深深吸了一口氣,長久以來乾癟、沙啞的喉嚨里,終於擠出了進車以來的第一句質問。

  「顧寒辰這樣發了瘋一樣地在外面殺人、在外面血洗……」

  「是不是因為,他手底下的人,已經在暗處查到當晚天台上的真正兇手了?」

  「他把我從審訊室里放出來,是不是證明,我是清白的?我沒有推過顧昭儀,他現在已經知道真相了,對不對?」

  寧溪往前湊了湊,通紅的眼睛裡閃爍著近乎絕望的執拗。

  「在半島酒店的天台上,真的有一個黑影撞了我。顧寒辰是不是把那個人抓到了?我是清白的,對不對?!」

  車廂里陷入了一片比死還要沉重的沉默。

  坐在前座的保鏢頭子通過後視鏡,冷冷地看著這個在審訊室里熬了一天一夜、渾身是傷卻依舊在妄想著「清白」的女人。

  他們沒有回答她的話。

  寧溪看著他們毫無表情的側臉,心底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過了足足五分鐘,就在越野車緩緩駛入那扇徹底被顧家保鏢戒嚴、周圍沒有任何車輛敢靠近的老宅大門時。

  保鏢頭子冷漠的聲音才在車廂內響起。

  「太太,真相是什麼,顧氏的保鏢只負責執行命令,不負責分辨。」

  「至於您到底是不是清白的,這些話,您還是留著,一會兒進去之後,親自去跟顧總解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