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父站起身,焦躁地在客廳里來回走動。
「就算退一萬步說,事情真的成了。事後顧寒辰清醒過來,追究起來發現自己被我們寧家算計了,他真的會放過寧家嗎?」
「到時候恐怕就不是破產那麼簡單了,他要是動了真怒,咱們全家都得跟著陪葬!」
寧母坐在沙發上,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
她聽著丈夫的退縮之詞,眼神變得異常堅定,她猛地站起身,直視著寧父慌亂的雙眼。
「沒有萬一。」
寧母咬著牙,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堅決而微微發抖。
「我已經去打聽過了,那種藥無色無味,只要下在度數高的烈酒里,根本察覺不出來。
「等藥效發作,他只會覺得自己是應酬喝多了酒。溪溪是他的合法妻子,夫妻之間在臥室里發生點什麼,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只要把門一鎖,誰會知道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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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溪小時候走丟過。她在這個家裡和我們不親,她的性子太硬了,在顧家別墅熬了三年,受了那麼多的委屈都不肯向我們訴苦……」
「只要生米煮成熟飯,只要溪溪能懷上顧家的骨肉……顧老爺子定下的規矩擺在那裡,顧寒辰就算是再怎麼生氣,也絕對不可能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下手,更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作踐溪溪!」
寧母轉過身,直視著焦慮不安的丈夫。
「我這個當媽的必須幫她保住這個位置。溪溪自己犯糊塗要離婚,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跳進火坑。你剛才沒聽見寒辰在電話里怎麼說的嗎?他都親口答應來了!」
寧母的情緒激動起來,試圖用剛才的那通電話來佐證自己的計劃可行。
「他不僅沒有拒絕,還叫我媽!如果他真的對溪溪沒有半點感情,如果他真的鐵了心要和寧家劃清界限,他大可以直接掛斷電話,根本用不著搭理我!」
「他願意來,就說明事情還有轉機。咱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就算顧寒辰事後要追究,要恨,就讓他來恨我這個老太婆好了!」
寧父聽著妻子這番瘋狂的言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頹然地跌坐回沙發上,不再反駁。
「藥弄到了嗎?」
寧父壓低聲音問道。
寧母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沒有任何標籤的細小玻璃瓶,瓶子裡裝著透明的液體。
「用量一定要控制好。」
寧父再三叮囑,聲音依然在發抖,「只能起到催情的作用。顧寒辰身邊的那個特助也是個人精,到時候如果林宇一直守在旁邊,我們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得想辦法把他支開,絕對不能讓他進門。」
「放心,我早就盤算好了。」
「那天我會讓人去門口絆住林特助。飯菜我會親自端上桌,絕不讓家裡的傭人插手。就說這是給女兒慶生的一點心意,必須由我這個當媽的親力親為。」
「顧寒辰就算再防備,也不至於在岳父岳母家連一杯長輩敬的酒都不喝。」
「等他們喝了酒,藥效發作,我就安排他們去二樓溪溪以前的臥室休息。那間臥室的門鎖我明天就換個新的,從外面反鎖上,誰也進不去。」
「不管裡面有什麼動靜,哪怕是把門砸了,也不准任何人上去開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能放他們出來。」
「你現在別在這裡唉聲嘆氣了。」
寧母踢了踢寧父的拖鞋,「你立刻去聯繫相熟的媒體。找幾個嘴巴嚴、辦事務實的狗仔。在別墅外面的幾個隱蔽路口安排好機位。」
寧父抬起頭,滿臉疑惑地看著她。
「把顧寒辰親自陪寧溪回娘家慶生的消息,提前散布出去。讓那些狗仔拍下顧寒辰的車停在寧家門口的照片。」
「造勢造得越大越好,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顧太太的位置穩如泰山!那些見風使舵的合作商只要看到新聞,立刻就會把解約合同收回去。」
「只要外界的輿論風向站在我們這邊,顧寒辰就算事後清醒過來,為了顧氏集團的股價,為了顧家的顏面,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個啞巴虧!」
邁巴赫車廂內。
寧溪奇怪地看著顧寒辰搶過手機,答應了寧母請求,掛斷電話的一系列動作,眼底充滿了狐疑。
難道裴清越和顧昭儀在朋友圈裡的那番互動,對他的刺激已經大到了這種地步?
他急需找一個場合,急需用「陪妻子回娘家慶生」這種恩愛的戲碼,去向顧昭儀證明,沒有她顧昭儀,他顧寒辰依然有自己的生活?
「你答應他們幹什麼?」
寧溪開口質問,「寧家現在的財務狀況你一清二楚。他們讓你去赴宴,就是為了在飯桌上找你要投資、要項目。你平時最討厭這種帶有目的性的應酬,現在為什麼要答應?」
顧寒辰卻跟沒事人似的,將手裡的黑色手機遞迴到寧溪的面前。
「爸媽都發話了,你的生日自然要過。」
「而且我答應過你,要給你過生日。」
顧寒辰的語氣平穩,「回寧家吃頓飯,合情合理。寧家想要什麼投資,只要不過分,看在你的面子上,顧氏都可以出面解決。」
寧溪伸出手,直接從他的指間抽回了自己的手機。
她將手機隨手扔進大衣口袋裡,身體往車門的邊緣靠了靠,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轉過頭,將視線投向窗外,懶得再去追究他的想法。
隨便他想借著這場生日宴去演什麼戲,隨便他想用什麼方式去緩解他心底失去顧昭儀的痛苦。
只要不耽誤她完成手裡的設計圖紙,他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黑色的邁巴赫駛入顧家別墅的前院,穩穩地停在噴泉旁。
車門打開,顧寒辰率先邁開長腿走下車。
別墅里的管家和傭人立刻迎上前來。後面的安保車也跟著停下,林宇指揮著幾名身強力壯的保鏢,將那些從私人收藏館裡帶回來的恆溫密碼箱一件件搬下來。
「把這些東西全部抬進別墅,放到太太二樓的書房裡。」
顧寒辰站在台階上,聲音沉穩地下達著指令,隨後轉頭看向身後的寧溪。
「公司還有幾份緊急的海外併購案需要處理。」
顧寒辰隨口扯出一個毫無破綻的理由,「我先去書房。」
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後關上,「咔噠」一聲落了鎖。
書房裡沒有開主燈。顧寒辰沒有去觸碰牆壁上的燈控開關,直接走進昏暗的空間裡。
他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將自己重重地摔進那張寬大的黑色真皮座椅中。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那部私人手機,手指因為克制而微微發抖。
他解開屏幕鎖,點開置頂的那個對話框,界面依然停留在幾天前的最後一條消息。
顧寒辰的大拇指在虛擬鍵盤上緩慢地敲擊著。
「昭昭,什麼時候回家。」
打出這幾個字,他的手指懸停在發送鍵的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