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在耳邊呼嘯，九幽魔龍速度快得驚人。阿南整個人被風吹得臉都變了形。
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粘稠，原本漆黑的魔氣逐漸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灰白色霧氣。前方，茫茫大海，一望無際。
天空是一片混沌的灰，海面是一片死寂的墨藍。
兩者在遠處交匯，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屏障，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就是神界的邊緣。
突然，身下的魔龍猛地剎住了車。巨大的慣性差點把阿南甩飛出去。
「吼——」
魔龍懸停在半空，龍眼中流露出明顯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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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你發什麼瘋？」阿南給九幽魔龍取了個很適合它的名字。
它不安地扭動著身軀，死活不願意再往前飛半寸。
「怎麼停了？」阿南拍了拍龍頸，「往前飛啊！」
魔龍搖晃著大腦袋，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甚至開始慢慢往後退。
前面的氣息讓它感到本能的戰慄，那是來自神界的威壓，它這種魔物若是靠近，會被那股力量撕成碎片。
「你個慫包！」阿南氣得罵了一句，「長這麼大個子，膽子比村裡的土狗還小！」
魔龍委屈，但魔龍不說。它直接身形一降，朝著下方的一處海灘俯衝下去。
「喂！還沒到呢！」
不管阿南怎麼喊，魔龍就是不聽。它降落在離海邊還有幾里地的一處荒灘上，身子一抖，直接把阿南從背上抖落下來。然後雙翅一振，頭也不回地朝著魔界的方向逃竄而去。
「哎！你別跑啊！我回程咋辦啊！」
阿南從沙堆里爬起來，吐出嘴裡的沙子，指著魔龍消失的方向跳腳大罵。罵歸罵，活還得干。
阿南整理了一下背簍，摸了摸裡面的金蛋：「兒子，看來還得靠你娘這雙腿了。」
她環顧四周。這裡是一片荒涼的黑沙灘，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咸腥味。
不遠處，隱約能看到一些破敗的石屋，錯落有致地搭建在礁石群中，看起來像是個漁村。
「有村子就好辦。」阿南眼睛一亮。
她背著背簍，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那個漁村走去。
前方唯一的路口，突兀地站著一個人。
一身騷包的紫金長袍，手裡搖著把摺扇。
阿南停下腳步，眉頭皺成了「川」字。
「怎麼又是你？」 擋路的正是墨染。
他身後這次沒帶那些廢物魔王，而是站著兩個全身裹在黑布里的死士，氣息陰冷，比之前那些草包強了不少。
「皇嫂，別來無恙啊。」墨染合上摺扇，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沒想到那頭畜生飛得挺快，若不是我有追蹤法器，還真追不上你。」
阿南把背簍往上提了提，眼神冷了下來：「好狗不擋道，讓開！」
「牙尖嘴利。」墨染臉色一沉，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在萬魔殿那一棍子給他的陰影不小，但他篤定那是墨炎留下的後手，一個毫無靈力的凡人，絕不可能連續爆發那種力量。
「阿南姑娘，我是來救你的。」墨染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嘴臉，往前踱了兩步，「你真以為墨炎那個瘋子救你是為了什麼情義？」
阿南看著他，沒說話。
她在找路邊的趁手傢伙，可惜這破地方連根木棍都沒有。
見阿南不吭聲，墨染以為說到了她的痛處，笑意更深了。
「三滴心頭血啊，那是半條命。」墨染走到阿南五步開外，壓低聲音，語氣曖昧又輕蔑，
「男人肯下這種血本，圖的是什麼？不就是圖你這身皮囊和美色，想睡你嗎？」
「他那種人，早已斷情絕愛。救你，不過是把你當個玩物，等把你弄上床玩膩了，你連那顆蛋都會被他煮了吃。」
墨染緊盯著阿南的臉，期待看到她崩潰、羞憤或者是懷疑的表情。
只要這女人的心亂了，哪怕她身上還有墨炎的護身禁制，也能找到破綻。
那天他和幾個魔王在大殿上狼狽逃跑後，才得知皇兄是真的受了重傷，現在只要拖住這女人，不用他出手，皇兄也挺不過幾天了，到時候皇位還不是名正言順的到他頭上。
阿南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腦子裡迴蕩著墨染的話——「圖你身子」、「想睡你」。
原來是這樣。
阿南恍然大悟。
怪不得墨炎總說要「肉償」，怪不得他說錢還不清。
在村里，王二麻子娶媳婦花了半頭豬的彩禮，就是為了睡覺生娃。
墨炎花了三滴心頭血，那可比半頭豬貴重多了。
既然花了錢，那睡一覺也是天經地義的買賣。
這筆帳，算得通。
阿南心頭那塊一直壓著的「還不清債」的大石頭，突然落地了。
她抬起頭，一臉認真地看著墨染，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墨染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是吧？你也覺得他是個衣冠禽獸……」
「他花了那麼大價錢，想睡我，那是應該的。」阿南打斷了他，語氣誠懇得像是在談論莊稼收成，「這買賣公平，我不虧。」
墨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像是一口老痰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
「你……你說什麼？」墨染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還要不要臉？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欠債還錢，欠命還人，有什麼說不出口的？」阿南覺得這人腦子有病，
「他救了我和兒子，身子給他又怎麼了？只要他不煮我兒子，隨他怎麼睡。」
「不知廉恥！蕩婦！」墨染氣得渾身發抖，摺扇差點被捏碎。
他原本想挑撥離間，讓這女人對墨炎心生芥蒂，誰知道這女人腦迴路清奇，不僅沒生氣，反而一副「原來如此，那我就放心了」的表情。
這簡直是在給墨炎那個瘋子當說客！
「既然你這麼想給那瘋子陪葬，那本王就成全你！」墨染徹底撕破了臉皮，後退一步，手一揮，「殺了她！把那顆蛋給我搶過來！」
兩個黑衣死士瞬間動了。
沒有廢話，兩把淬了毒的匕首直刺阿南的咽喉和心口。
速度極快，帶著破空的尖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