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的時間。
阿南,終於睜開了眼睛。
入眼的,是陌生的雕樑畫棟的屋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奢華的香氣。
這是哪裡?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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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沙啞的,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阿南轉過頭,看到了坐在床邊的那個男人。
是他。
那個在雷罰台上,救了她的男人。
那個在萬獸淵裡,抱著她取暖的男人。
他看起來,很憔悴。
「這裡是哪裡?」阿南的聲音,有些乾澀。
「魔界」
「是你……救了我?」
「不然呢?」墨炎挑了挑眉,語氣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難道,你還指望那個叫凌寒的老匹夫,手下留情嗎?」
提到「凌寒」這兩個字,阿南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
她沉默了。
「怎麼?還想著他?」墨炎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裡又是一陣無名火起。
「是想回去找他,再被他的九天神雷再劈一次?」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魔尊墨炎!」
「你是我從凌寒手裡,搶過來的!你是我從閻王爺手裡,救回來的!你這條命,是我的!聽明白了嗎?!」
墨炎的聲音,霸道而強勢。
阿南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知道,他說的,都是事實。
是這個男人,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救了她。
為了她硬抗了九天神雷。
把她和兒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她欠他的。
欠了他兩條命。
「我……」阿南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
「你什麼你?」墨炎打斷了她的話,「你現在,什麼都不用想。給本尊老老實實地躺著,養好身體!等你好了,本尊有的是帳,要你還!你還是好好想要怎麼樣還吧!」
說完,他便站起身,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阿南忽然叫住了他。
「又幹嘛?」墨炎不耐煩地回頭。
「我的……我的孩子呢?」阿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孩子?」墨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指的是那顆金蛋。
他指了指床頭。
「在那兒呢。」
阿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竹簍,那顆金蛋正微微的發著光。
她的心,瞬間就放下了。
「謝謝你。」她由衷地說道。
「謝什麼?」墨炎嗤笑一聲,「本尊可不是什麼好人。救你,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
「等你完全恢復了,再告訴你。」
墨炎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寢殿。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控制不住,把這個女人就地正法。
他需要冷靜一下。
阿南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伸手,將床頭的那個竹簍抱了過來。
看到了那顆依舊散發著微弱暖意的金蛋。
「兒子……」
她將臉,貼在蛋殼上,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們……都活下來了。」
「我們,又有家了。」
雖然,這個家,是在魔界。
雖然,這個家的主人,是一個喜怒無常,霸道又強勢的魔頭。
但是,我們的命是他救的。
這就夠了。
從今往後,她要好好報答這個魔頭。
她要忘了那段,可笑的愚蠢的過去。..............
阿南醒來後的第三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雖然身子還是軟綿綿的,走幾步路就喘氣,但好歹是活過來了。
魔醫那個白鬍子老頭,每天都按時按點地過來,給她端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那藥,苦得能讓人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姑娘,良藥苦口。」魔醫每次都這麼勸她,臉上帶著點討好的笑。
阿南也不說話,接過來,眼睛一閉,咕咚咕咚就灌下去了。
她不怕苦。比這更苦的日子,她都過了。
喝完藥,她就把碗遞迴去,然後問:「那個……墨炎呢?」
她還不太習慣叫這個名字,總覺得有點繞口。
「尊上他……他有要事在忙。」魔醫的眼神有點閃躲,不敢看她。
「哦。」阿南點點頭,沒再多問。
魔尊嘛,肯定是很忙的。她一個凡人,也不懂那些打打殺殺的大事。
接下來的幾天,阿南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她開始能在寢殿裡四處走動了。
這座宮殿,大得嚇人。
地上鋪著她叫不出名字的野獸皮毛,踩上去軟乎乎的。
牆上掛著各種閃閃發光的兵器,看著就不好惹。
柱子上鑲嵌的珠子,都是發光的。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子「老子有錢」的張揚勁兒。
阿南對這些不感興趣。她每天除了喝藥,就是抱著那顆金蛋,坐在窗邊發呆。
金蛋還是老樣子,溫溫熱熱的,偶爾蛋殼上的花紋會亮一下。
阿南每天都跟它說話,告訴它今天天氣怎麼樣,藥有多苦,那個叫墨炎的男人又沒出現。
「兒子,你說,咱們欠了人家這麼大的人情,該怎麼還啊?」阿南用臉頰蹭著溫熱的蛋殼,小聲嘀咕。
在她的認知里,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可她現在身無分文,別說錢了,連個能換錢的東西都沒有。
總不能賴著不還吧?她阿南做不出這種事。
她想去找墨炎,當面問問他,自己欠了他多少,她好想辦法,一點一點地還。
可是,那個男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她問過門口的守衛,守衛們一個個低著頭,就說一句「尊上在忙」。
她也問過那個魔醫,魔醫更是嚇得直擺手,說他不知道,他不敢問。
阿南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
找不到人,就沒法商量還債的事。
這讓她心裡很不安。
這天,她喝完藥,又一次問魔醫:「墨炎到底在忙什麼?他是不是受傷了?」
她記得,在雷罰台上,那個男人替她擋了一下,吐了好多血。後來又跟凌寒打了一架,肯定傷得不輕。
「沒……沒有!尊上他神功蓋世,怎麼會受傷呢!」魔醫嚇得臉都白了,拼命搖頭,「姑娘您千萬別多想,尊上他……他就是在處理魔界的要事!對,要事!」
看著魔醫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阿南嘆了口氣。
算了,不為難這個老頭了。
既然找不到墨炎,那她就得自己想辦法。
她不能一直白吃白喝地住在這裡。
她得掙錢。
阿南抱著金蛋,坐在床邊,愁得頭髮都快白了。
到底要怎麼才能在魔界掙到錢呢?
她對這裡一無所知。
「算了,先出去看看吧。」阿南打定了主意。
她把金蛋小心翼翼地放回竹簍里,背在身上,然後侍女送來的黑色長裙,推開了寢殿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