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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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裡,她被一個巨大的漩渦卷進了黑漆漆的湖底。
她拼命地掙扎,拼命地呼喊,可是沒有用。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淹死的時候,一團溫暖的光,忽然包裹住了她。
那光很柔和,很舒服,像阿郎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
然後,那光托著她,一點一點地,向上升去。
阿南努力地睜開眼。
刺眼的陽光,讓她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等她適應了光線,看清眼前的情景時,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正漂浮在半空中。
在她的下方,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湖邊站著十幾個穿著奇怪衣服的人,正一臉震驚地看著她。
而在湖中央,一頭長相怪異的巨大怪獸,正像只小狗一樣,溫順地趴在水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是在找兒子嗎?
阿南的腦子一片混亂。
她轉過頭,看向那團包裹著自己的白光。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正靜靜地懸浮在她的身邊。
男人背對著她,一頭烏黑的長髮,隨風飄動。
僅僅是一個背影,就讓阿南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個背影……好熟悉……
「阿郎?」
阿南下意識地,輕聲喚了一句。
男人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身體微微一頓。
然後,他緩緩地轉過了身。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阿南的眼睛,一點一點地睜大。
那張臉……
還是那麼好看。
和她在萬獸淵裡遇到的那個男人一樣好看,只是那個男人臉上多了一絲不羈。
最重要的是,他的左邊眉毛裡面,有一顆很淡很淡的痣。
是阿郎!
真的是阿郎!
「阿郎!」
阿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地喊了出來,眼淚瘋狂地往下掉。
她找到了!
她終於找到他了!
她掙扎著,想要撲過去,抱住他。
可是,她傷得太重了,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阿郎……真的是你……」
阿南又哭又笑,像個傻子一樣。
她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他說。
想問他,這十個月,他到底去哪裡了?
想告訴他,她好想他。
想告訴他,他們的家被燒了。
想告訴他,她為他生了個蛋。
岸邊的十大長老,聽到阿南那一聲「阿郎」,全都傻眼了。
尤其是何正陽。
這個村婦……她竟然……竟然叫掌門師尊「阿郎」?
這怎麼可能?!
柳若霜那個賤人不是說,這只是那個村婦的一面之詞嗎?
可現在看掌門師尊的反應……他竟然沒有反駁?
難道……難道這是真的?
掌門師尊在凡間,真的有一個妻子?
何正陽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如果這是真的,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把這個女人扔進噬魂窟,默許柳若霜和沈蒼海折磨她……
這要是被掌門師尊知道了,他這個執法堂長老,還要不要當了?
不行!
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何正陽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他必須在掌門師尊開口之前,把這件事定性!
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這個女人的身上!
「大膽妖婦!」
何正陽猛地向前一步,指著半空中的阿南,厲聲喝道:「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如此胡言亂語,攀附關係!我看你就是魔族派來的奸細,意圖擾亂我宗門,其心可誅!」
他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回了神。
其他長老也紛紛反應過來。
不管這個女人跟掌門師尊到底有沒有關係,她驚動了水麒麟,擾亂了宗門安寧,這是事實!
單憑這一條,就足以治她死罪!
「何長老說得對!此女來歷不明,行為詭異,先是打傷獸園管事,後又硬闖後山禁地,驚動護山神獸,定是奸細無疑!」其中一名長老立刻在一旁附和。
「請掌門師尊下令,將此妖婦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請掌門師尊下令!」
一時間,十大長老,竟然有八個,都站出來,要求處死阿南。
他們這麼做,一方面是為了維護宗門戒律,另一方面,也是在向掌門師尊表明自己的立場。
我們,是站在您這邊的。
我們,絕不容許任何人,玷污您的清譽。
阿南根本沒有理會下面那些人的叫囂。
她的眼睛裡,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
她看著凌寒,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淚流得更凶了。
「阿郎……他們欺負我……他們還要害我們的兒子……」
她哽咽著,聲音里充滿了委屈和無助。
凌寒靜靜地看著她,那雙冰冷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緩緩地抬起手,似乎是想去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阿南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然而,他的手,在距離她臉頰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最終,他還是緩緩地,放下了手。
他轉過頭,看向下方那些義憤填膺的長老們,聲音清冷地開口了。
「把她,帶下去。」
凌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岸邊的長老們都愣了一下。
帶下去?
就這麼簡單?
不審問嗎?不定罪嗎?不就地正法嗎?
何正陽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掌門師尊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真的要保這個女人?
「師尊!」何正陽硬著頭皮,再次開口,「此女罪大惡極,若是就這麼輕易放過,恐怕難以服眾,更會動搖我宗門戒律的根基啊!」
「是啊,師尊!此例一開,日後豈不是人人都可以擅闖禁地?」其他長老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他們必須逼著掌門師尊表態。
凌寒的目光,冷冷地掃過他們。
「本座做事,何時需要向你們解釋?」
僅僅是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讓何正陽等人,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這就是化神期大能的威壓!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顯得那麼可笑。
兩名執法堂弟子,在得到凌寒的示意後,御劍飛上半空,一左一右地架住了阿南。
「阿郎!他們要帶我去哪裡?」
阿南慌了,她掙扎著,想要抓住凌寒的衣袖。
「阿郎,你不要我了嗎?你是不是不認識我了?」
她看著他那張冷漠的臉,心裡充滿了恐懼。
為什麼?
為什麼他看自己的眼神,那麼陌生?
他不是阿郎嗎?
他為什麼不跟自己說話?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阿南拼命地掙扎著,可她傷得太重了,根本掙脫不開那兩個弟子的鉗制。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他越來越遠。
「阿郎——!」
阿南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
而凌寒,從始至終,都沒有再看她一眼。
他只是轉過身,對著那頭依舊趴在水裡,不敢動彈的水麒麟,淡淡地說道:「回去吧。」
「嗚……」
水麒麟發出一聲低吼,巨大的頭顱點了點,然後龐大的身軀一擺,悄無聲息地,重新沉入了湖底。
整個寒潭,再次恢復了平靜。
凌寒處理完這一切,身形一晃,便要離開。
「仙尊請留步!」
何正陽見狀,連忙大聲喊道。
他知道,如果今天就這麼讓掌門仙尊走了,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早晚有一天會被翻出來。
他必須趁熱打鐵,把那個女人的罪名,徹底釘死!
「何長老,還有何事?」凌寒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悅。
何正陽頂著巨大的壓力,硬著頭皮說道:「仙尊,那個妖婦……該如何處置?還請仙尊明示!」
凌寒沉默了片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都在等著掌門仙尊的最終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