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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的蛋,要去餵神獸了

  當柳若霜和沈蒼海再次回到噬魂窟時,阿南已經因為失血和脫水,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嘩啦!」

  一盆冰冷的涼水,兜頭澆在了她的臉上。

  刺骨的寒意,讓她猛地打了個激靈,渙散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費力地睜開眼,看到柳若霜那張充滿了惡意的臉,正在自己面前放大。

  「醒了?」柳若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呢?」

  阿南沒有說話,她連動一動嘴唇的力氣都沒有了。

  「把她身上的釘子拔了。」柳若霜對著身後的劉管事吩咐道。

  劉管事不敢怠慢,連忙叫上兩個雜役,拿著特製的鉗子,開始拔阿南身上的噬魂釘。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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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

  每一根釘子被拔出,都帶起一串血花。

  那種血肉被硬生生撕開的劇痛,讓阿南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但她依舊死死地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痛哼。

  幾十根噬魂釘全部拔完,阿南感覺自己身上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疼痛。

  她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起來。

  「拖出去。」柳若霜冷漠地說道。

  兩個雜役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阿南,將她拖出了噬魂窟。

  久違的陽光,刺得阿南睜不開眼。

  她被扔在獸園泥濘的空地上。

  周圍的雜役和弟子,都遠遠地躲開,對著她指指點點。

  柳若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用那把青色的長劍,挑起了阿南的下巴。

  「村婦,知道我為什麼放你出來嗎?」柳若霜的聲音,冰冷而黏膩。

  阿南費力地轉了轉眼珠,看著她。

  柳若霜很滿意她這個反應,她要的就是讓阿南在清醒的狀態下,感受最極致的絕望。

  她從懷裡,拿出了一個東西。

  是那張包裹金蛋的軟布,上面有阿南繡上去的梅花。

  「認得這個嗎?」柳若霜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那是剛才窮奇護背簍是,用力拖背簍,蓋在金蛋上的軟布掉落在了地上,柳若霜順手撿起來的,「你的那個寶貝兒子,現在可不在裡面了。」

  阿南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你……把它……怎麼了?」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幾個沙啞的字。

  「我把它怎麼了?」柳若霜誇張地笑了起來,「你應該問問,宗門要把它怎麼了。」

  她站起身,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對著周圍所有圍觀的弟子朗聲說道:「諸位師弟師妹可能還不知道,這妖婦帶來的那顆妖蛋,身負不詳之氣,已經引得我靈霄宗護山神獸水麒麟的不安。」

  「為安撫神獸,保我宗門安寧,宗門長老會一致決定,將此妖蛋,投入後山寒潭,作為獻給水麒麟的祭品!」

  柳若霜的話,像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真的假的?水麒麟可是咱們的護山神獸啊,據說幾百年都沒人見過了。」

  「什麼妖蛋?都沒聽說過呀!」

  「聽說那顆妖蛋她一直背在竹簍里,沒有幾個人看見過。」

  「這女人也太倒霉了吧,人被關進噬魂窟,帶來的蛋還要被拿去餵神獸。」

  周圍的議論聲,一字不漏地傳進阿南的耳朵里。

  但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她的腦子裡,只剩下柳若霜說的那句話。

  她的兒子……她的蛋……要去餵神獸了……

  那是她的兒子!是她和阿郎的孩子!

  「不……」阿南的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不敢相信。

  「哦?你不信?」柳若霜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她對著沈蒼海使了個眼色。

  沈蒼海會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威嚴的口氣說道:「此事由我與何長老共同監督執行。今日午時三刻,便會由執法堂弟子,將妖蛋送往後山寒潭。此乃宗門大事,任何人不得阻攔,違者,按叛宗處置!」

  「不……不要……」阿南徹底慌了。

  她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可她傷得太重了,渾身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她只能在地上徒勞地扭動著,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嗚咽。

  「求……求求你們……不要……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她哭了。

  從被抓進來到現在,無論受了多少折磨,她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可現在,為了她的孩子,她苦苦哀求著她的仇人。

  「求我?」柳若霜蹲下身,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快意,「現在知道求我了?晚了!」

  她用劍尖,輕輕拍了拍阿南的臉。

  「我給你指條明路吧。」她湊到阿南耳邊,低語道,「從這裡,一直往後山走,穿過那片黑竹林,就能到寒潭了。」

  「現在離午時三刻,還有一個時辰。如果你能在那之前趕到,說不定,還能見你的『兒子』最後一面。」

  「當然,憑你現在這個樣子,能不能活著走到那裡,就看你的造化了。」

  說完,柳若霜站起身,對著周圍的人揮了揮手。

  「都散了吧,沒什麼好看的了。」

  人群漸漸散去,只留下沈蒼海和劉管事幾人。

  「若霜,你這招可真夠毒的。」沈蒼海看著在地上掙扎的阿南,臉上滿是讚嘆,「讓她拖著這副身子去闖寒潭,就算水麒麟不動手,她自己也得死在半路上。」

  「我就是要讓她在希望中,一點一點地走向絕望。」柳若霜冷冷地說道,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我們走吧,找個好地方,等著看好戲。」

  幾人笑著,轉身離開了。

  空地上,只剩下阿南一個人。

  她趴在冰冷的泥地里,眼淚和血水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視線。

  後山……寒潭……

  一個時辰……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忽然從她身體的最深處,瘋狂地涌了出來。

  她不能倒下,她必須爬起來。

  她要去救她的兒子!

  她用手肘,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向前挪動。

  每動一下,身上那無數的傷口,都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斷掉的右腿,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但她不在乎。

  她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救兒子!

  「娘,我是男孩,你沒有把我孵化之前,我會陷入沉睡,你要耐心等我出來。」剛生下那顆金蛋時,那稚嫩的奶音一遍一遍浮現在阿南腦海里。

  我一定要救我的兒子!

  她抬起頭,看向後山的方向,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是屬於一個母親的,可以焚燒一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