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犀晃了晃昏沉的腦袋，看到那個正在角落裡清掃的身影，眼裡充滿了恐懼。
它雖然是畜生，但也有本能。
剛才那一巴鐵鏟，讓它感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是上位者的威壓，是不可抗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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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甲犀縮在牆角，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那個恐怖的女人再給它來一下。
阿南清理完最後一塊角落，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
她走到鐵甲犀面前。
鐵甲犀發出一聲哀鳴，兩隻前腿一軟，竟然直接跪了下來，把頭埋在地上，一副臣服的模樣。
「這才乖嘛，比大黃懂事，大黃可是被打了好多回才變乖的。」
阿南伸手摸了摸它粗糙的腦袋。
鐵甲犀渾身僵硬，一動不動。
「以後不許隨地大小便，要拉去角落裡。」阿南教育道。
鐵甲犀拼命點頭。
阿南滿意地提著鐵鏟走出獸欄。
她看上去就像個剛剛乾完農活回家的村姑，樸實無華。
但此時此刻，在獸園所有人的眼裡，她比最兇殘的妖獸還要恐怖。
阿南走到已經呆若木雞的劉管事面前，把鐵鏟往地上一插。
「清理完了。這裡的仙豬，老這樣關著養可不行，體質太差，得放養，得讓他們滿山跑。」阿南拍了拍手上的灰給劉管事提意到。
「還有，這頭仙豬我已經教訓過了，它答應以後會講衛生的。」
劉管事看著阿南，雙腿開始打擺子，這『仙豬』若放著養，這裡的雜役都將成為這些凶獸的盤中餐，她可真能出餿主意。
他想起柳若霜的話，說這女人只是力氣大點的凡人。
去他娘的凡人！
凡人能把鐵甲犀訓得跟孫子一樣？但若不是凡人，為何認不得這鐵甲犀，還稱之為『仙豬』。
「你……你……」劉管事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活幹完了，我可以去找人了嗎？」阿南問道。
她很執著。
她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
劉管事咽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這裡是靈霄宗，他背後有沈家，有執法堂，不能被一個雜役嚇住。
「咳……找人……」劉管事眼神閃爍，「獸園雜役數千，你要找誰？」
「我剛說了，他叫阿郎。」
阿南比劃了一下，「大概這麼高，長得挺好看，十個月前出門找豬，結果丟了，應該來這裡餵豬了。」
劉管事腦子裡飛快地搜索著。
十給月前？餵豬？長得好看？
獸園裡長得好看的男人本來就少，大多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而且，十個月前……
劉管事臉色突然一變。
他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十個月前被關進獸園最深處那個禁地的人。
那個人也總是瘋瘋癲癲地說要找豬。
難道是那個瘋子？
如果是那個人……
劉管事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
那可是真正的死地。
比鐵甲犀危險一萬倍。
「你想找他？」劉管事指了指獸園峽谷的最深處，那裡被一層黑色的霧氣籠罩，連神識都無法穿透，「如果你說的那個人真的在這裡，那他只能在那裡面。」
「那裡是『萬獸淵』。」
「所有不服管教、或者犯了死罪的雜役，最後都會被扔進那裡餵『那一位』。」
劉管事盯著阿南，聲音低沉：「你敢去嗎？」
阿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裡的氣息確實有些不一樣。
比這裡更冷，更黑。
「他在裡面？」阿南問道。
「大概吧。」劉管事冷笑，「反正十個月前進那裡面的人，沒一個出來的。你要找的那個叫阿郎的，估計骨頭都爛成渣了。」
阿南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她彎腰背起背簍，把大黃叫醒。
「大黃，走了。」
「去那個黑乎乎的地方。」
阿南邁開步子，朝著萬獸淵走去。
既然有人說他在那裡，那哪怕是地府，她也要去闖一闖，就算骨頭爛成了渣，她也要把渣帶回去，那畢竟是兒子的爹。
看著阿南毫不猶豫的背影，劉管事愣住了。
這女人，真的不怕死？
萬獸淵裡關著的，可是靈霄宗的一級禁忌！
「找死！」劉管事啐了一口，隨即掏出一枚傳訊符，快速輸入一道信息。
「柳師姐，那女人說，要去找一個叫阿郎的，我讓她去了萬獸淵了。」
「這次她必死無疑。」
靈霄宗，內門弟子所居住的區域，一座精緻的庭院內。
柳若霜正坐在鏡前，欣賞著自己新得的一支珠釵。
就在這時，一道傳訊符從窗外飛入，懸停在她面前。
她伸手接過，靈力一掃，馬臉劉那諂媚的聲音便在她腦海中響起。
「柳師姐，那女人……那女人說要去找一個叫阿郎的，我讓她去了萬獸淵！這次她肯定活不成了！」
「阿郎？」柳若霜蹙了蹙眉，將珠釵放下。
一個雜役的名字，聽著普普通通。那個村婦居然為了這麼一個男人，連命都不要了？
柳若霜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叫「阿郎」的男人，或許就是那個村婦的軟肋！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言自語道：「我弄不死你，難道還弄不死一個你要找的人嗎？」
只要抓住了這個叫阿郎的男人，還怕那個村婦不乖乖聽話？到時候，讓她自斷雙臂給沈伯父賠罪，再把那頭神俊的窮奇獻給表弟當坐騎，豈不是一舉兩得？
到時候沈伯父一高興，在宗門大長老們面前為自己美言幾句，那內務總管的位置，還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想到這裡，柳若霜的心頭一片火熱。
但現在的問題是，這個叫「阿郎」的男人，到底是誰？長什麼樣？
獸園雜役數千，同名同姓的都不少，想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柳若霜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蘇青！
那村婦進山門時蘇青就幫著她，還把自己的令牌給了那村姑，想必之前就應該認識，從蘇青那應該能問出那個叫阿郎的外貌特徵。
對，就去找她！
打定主意，柳若霜立刻起身，御劍朝著蘇青的住處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