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4 章 足矣

  滾燙的烈焰吞盡了整棟別墅的生機,一樓家具盡數碳化,火星噼里啪啦炸響,黑煙滾滾灌滿了客廳,視線被熏得模糊一片。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全 】

  灼熱的空氣燙得喉嚨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著細碎的火星,皮肉被熱浪烤得發緊發疼。

  度清遙捂著口鼻,穿過發燙的殘骸上二樓。

  樓梯扶手早已被烈火烤得焦黑變形,邊緣不斷掉落赤紅火屑,濃煙層層疊疊壓下來,幾乎要徹底鎖死視線。

  她心臟狂跳,一遍遍在心底默念宋挽的名字。

  終於,穿過煙燻漆黑的過道,她在最一間臥室里看見了那道單薄的背影。

  整間臥室已經被火海圍困,窗簾、地毯、桌沿盡數燃著搖曳明火,牆面被烤得發燙,昏紅的火光映滿整室,煙塵漫天飛舞。

  宋挽跪在地板上,全然不顧四周逼近的烈火和漫天嗆人的黑煙,脊背微微弓著,慌亂地在床頭櫃縫隙、地面角落反覆翻找。

  她身上落滿薄薄黑灰,髮絲被熱浪吹得凌亂。

  漫天烈焰焚天,喧囂灼燒聲震耳欲聾,度清遙看著那道身影,所有慌亂驟然又狠狠揪緊。

  她喉間發澀,捂著發燙的口鼻,聲音沙啞,輕輕喊了一聲:「挽挽。」

  簡簡單單兩個字,穿透轟鳴的火海,輕輕落進宋挽耳里。

  那道纖瘦的背影剎那僵住。

  一秒、兩秒。

  她回過頭。

  火光滔天,紅焰漫天,滾滾黑煙在她身後翻湧,襯得那張蒼白的臉愈發剔透。

  在看清門口滿身風塵站著的度清遙時,宋挽的情緒像以前一樣轟然決堤。

  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預兆砸落下來,混著臉上沾染的薄灰,在臉頰衝出兩道乾淨的水痕。

  她怔怔看著眼前人,看著這個出國了兩年的人,竟然會出現在這片火海之中。

  為什麼。

  為什麼在她每次最絕望、最被困於死地的時候,都從天而降一般,破開她的絕境。

  度清遙踏著滿地火星,避開燃燒的殘骸,一步步慢慢朝她走近。

  滾燙的火光映在她眼底,揉碎了漫天烈焰,只剩獨獨一份的溫柔。

  她緩緩屈膝,跪在宋挽身側,周遭烈火灼灼、生死一線,她的聲音卻溫柔得安穩,能壓住所有喧囂:「在找什麼?我幫你一起找。」

  宋挽淚眼朦朧,視線模糊得幾乎看不清她的眉眼,哽咽著,聲音細碎又顫抖,帶著不解與委屈:「你看不到這麼大的火嗎?……為什麼還要進來?你不怕死嗎?」

  生死關頭,火海絕境。

  可度清遙竟然還淺淺彎了彎唇角,眼底帶著一點釋然的、溫柔的笑意。

  她微微俯身,抬手輕輕拭去她眼角滾燙的淚,又低頭,輕柔吻過那片濕潤泛紅的眼尾,氣息溫熱,穿過漫天煙火落在她耳畔:「不怕。」

  「能死在你身邊,足矣。」

  宋挽所有的堅硬被擊潰。

  她像個徹底無助、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眼淚洶湧得止不住,肩膀輕輕顫抖,帶著濃重的鼻音哽咽出聲:「戒指……我找不到了……」

  她每次出差都會將那枚戒指帶在身邊,這次來澎城也不例外,但應該是整理衣物時不慎掉落,起火慌亂逃生間才發現不見。

  她捨不得,放不下,哪怕生死在即,也執意要找。

  度清遙心口軟得一塌糊塗,酸澀密密麻麻鋪滿胸腔。

  她輕聲安撫:「我幫你找,一定會找到的。」

  她抬眼,借著搖曳通紅的火光,快速掃過狼藉滿地的臥室。

  須臾,視線定格在牆角柜子縫隙處。

  一點細碎的晶瑩金屬光澤,在煙燻黑灰里格外顯眼。

  度清遙伸手,小心翼翼將那枚戒指捻起,指尖擦去表面浮灰,抬手穩穩套進宋挽纖細的無名指。

  她剛抬眼想對她說一句什麼,喉嚨驟然被洶湧的濃煙嗆住,劇烈的悶咳卡在喉間,胸口陣陣發緊。

  火勢再度暴漲,周遭溫度滾燙得嚇人,整個房間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是灼燒的刺痛。

  宋挽回神,攥住她的手腕:「走。」

  此刻的別墅已經淪為煉獄。

  整棟樓結構搖搖欲墜,承重牆被烈火烤得發燙髮脆,四周門窗盡數被火舌封死,滾滾黑煙徹底籠罩整棟建築,能見度不足半米。

  火浪層層席捲,明火貼著牆面、地板瘋狂蔓延,腳下地板燙得幾乎無法落腳。

  兩人起身邁步的瞬間,熱浪撲面而來,灼得皮膚刺痛泛紅,喉嚨乾澀窒息,大腦因為缺氧陣陣發昏、發沉。

  宋挽本就體質偏弱,剛剛在濃煙里滯留太久,此刻早已頭暈目眩、四肢發軟,呼吸紊亂得幾乎站不穩,腳步虛浮得隨時會摔倒。

  根本撐不住自行下樓逃生。

  度清遙看著她蒼白脫力、快要窒息的模樣,沒有半分猶豫,直接俯身,手臂穩穩圈住她的腰膝,毫不猶豫將人打橫抱進懷裡。

  將所有灼人的熱浪、墜落的火險、窒息的濃煙,盡數擋在自己身前,護著懷裡孱弱的人,朝著火光深處的樓梯口,步步艱難。

  鞋底被燙得發軟,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

  她咬著牙,腳底下傳來的灼痛讓她幾乎失去知覺,但她沒有鬆手,反而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

  宋挽在她懷裡已經不再咳了,那種安靜更讓人害怕,她只是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微弱地拂過她的皮膚。

  大廳里的吊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燒斷,砸在地板上,碎成一地還在燃燒的水晶殘片。

  度清遙繞過那些碎片,朝門口艱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