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清遙抱著人下車,進了臥室後打了溫水,細緻耐心地幫她擦拭乾淨身上殘留的雨水,然後褪去濕透的衣物,換上睡裙。
沉沉昏睡的宋挽被輕輕放回柔軟的床鋪里,度清遙才轉身走出房間,吩咐張管家聯繫私人醫生上門。
安排好一切,她站在客廳落地窗前,窗外暴雨依舊肆虐,暗沉的眼底覆上一層冷冽的寒意。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張管家,聲線冰冷:「早上扔掉玩偶的,是哪個傭人?」
張管家躬身應答:「是保潔阿姨,李嬸。」
「叫她上來。」
不過片刻,一個局促不安的中年傭人匆匆走了進來,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臉色發白。
對上度清遙冷沉沉的眼神,她心裡一慌,連忙開口解釋:「度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之前在好幾戶人家做過保潔,地上散落、沒人收拾的東西,大多都是主人家不要的。我看那個玩偶在地上,就也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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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清遙微微垂眼,抬手輕按眉心,沒什麼情緒地打斷她慌亂的辯解。
「知道了,出去吧。」
她也不想多想,可是她很害怕,害怕宋挽身邊有一絲圖謀不軌的人,哪怕是一絲,也足夠傷害到挽挽了。
傭人聽到她的話,如蒙大赦,連忙低著頭快步退了下去。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嘩啦啦的雨聲。
度清遙抬眸,看向一旁恭立的張管家,語氣平淡道:「家裡多餘的傭人全部辭退。只留下廚師和王媽就行了。」
她不需要太多人圍在宋挽身邊,人心繁雜,參差不齊。
今日是誤扔玩偶,來日未必不會做出更多糟糕的事。
……
醫生拿出體溫計測完溫度,又熟練地給宋挽扎了針,針頭扎進去的時候,床上的人蹙了蹙眉頭。
度清遙的心一揪。
「燒得很高,39.5攝氏度,」醫生收好器具,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度清遙,語氣頓了頓,「病人底子虛,她這幾天是不是剛完成永久標記?」
度清遙輕輕點頭。
醫生當即投來一道看渣女似的眼神。
「永久標記過後的Omega本就虛弱,激素不穩,你居然還忍心讓她淋了雨。」
一番話說得度清遙只能垂著眼,姿態放得很低,連連應聲。
「嗯,是我沒有照顧好她。」
醫生又細細交代完退燒、飲食還有日常需要留意的事項,才提著藥箱離開。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度清遙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看著宋挽的睡顏一瞬恍惚,好像又回到她剛穿來這裡的第一天。
她也是這麼安安靜靜的看著床上的宋挽,長長的睫毛垂落,臉頰還泛著高燒帶來的緋紅,鼻尖像顆小草莓,模樣軟乎乎的。
心底泛起一陣發癢的念頭,忍不住想去揉一揉她的臉頰,想把人緊緊摟進懷裡,也想低頭狠狠的把她親一通。
度清遙不知道想了多久,直到床上的人眼睫顫了顫。
宋挽迷迷糊糊地偏過頭,唇瓣輕啟,嗓音又啞又黏,小聲呢喃:「熱……」
眼看快要六月,氣溫一天天攀升,已經快要入夏。
宋挽又發著燒,渾身滾燙,身上還蓋著薄被,自然悶得難受。
度清遙伸手試了試她額頭上的溫度,柔聲安撫:「寶寶再忍一會,出點汗,燒才退得快。」
話音一落,宋挽眼眶就紅了,眼尾濕漉漉的看著她,委屈得快哭了。
度清遙哪裡受得住她這副神情,生怕自己再多看兩眼,就會把空調、冰淇淋還有冰涼的冷飲全都送到她面前。
連忙鬆了口,放軟聲音哄她。
「那我抱你去客廳透透氣,順便把藥吃了,好不好?」
宋挽看著她點了下頭。
於是度清遙將宋小貓從被窩裡抱出來,下了樓坐在沙發上。
但宋挽點頭是一回事,不吃藥也是一回事。
度清遙一手圈住懷裡的人,一手端著微涼的藥碗,低頭貼著她耳邊慢慢哄。
「苦的話我們喝完就立馬吃糖好不好?」
好一番軟磨硬泡,宋挽才勉為其難地抿下去一小口。
藥剛落進喉嚨,度清遙飛快拆開一顆旺仔牛奶糖,邊哄邊送到她唇邊:「挽挽最棒了。」
甜味在舌尖化開的一瞬間,宋挽卻忽然僵住。
她抬手攥住度清遙的衣襟,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委屈巴巴的凶她:「你是不是找別的女人要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