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度清遙就來到了信息素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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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后頸穿刺的余痛還留存著，輕輕一動，就是細密綿長的鈍痛感。
度清遙躺上操作床，俯身趴下。
針尖刺入後頸的痛感如期襲來，撕裂、酸脹的滋味蔓延至全身，她咬著牙，一聲不吭的扛完。
結束提取，工作人員替她做好後頸消腫，整理儀器時，度清遙忽然輕聲開口問：「請問，你們在國外有連鎖機構嗎？」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回應：「有的，我們是全球聯動機構，海內外數據互通。只要登記個人信息，不管在哪個國家，都可以正常進行提取。」
他好奇多問了一句：「度小姐是要出國出差嗎？還是有臨時行程變動？」
度清遙垂眸，眼底掠過一層無人察覺的落寞，輕輕搖頭：「不是出差。」
「我應該會在國外定居一段時間。」
因為她想明白了，與其讓宿命局一次次操控她去傷害宋挽，不如她自己先離開。
她不知道宋挽現在對她的愛意值有多高，但只要她還在宋挽身邊一天，宿命局就會不斷地利用她去刺傷宋挽。
而她不想再看到宋挽流淚了。
一次都不想。
那她離開就好。
離得遠一些，久一些。
她希望那道愛意最後能被時間稀釋，而不是用她的傷害導致宋挽一次又一次的破碎。
工作人員瞭然，補充道：「那您完全不用擔心，系統全部同步聯網。不管您定居在哪，封存的信息素、配送服務都不會受地域影響，也不會失效、不會流失，全部都是恆溫無菌保存。」
工作人員又去桌子前拿過一張表遞給她說：「填一下這個表就可以了。」
度清遙認真填完後，輕聲道：「那就麻煩你們了。」
工作人員把登記表收走，在電腦上錄入了幾行信息，然後抬起頭確認了一句：「那從下個月起，我們會按上面這個地址配送，每月三支。」
度清遙點了點頭：「好。」
午後。
陳秘書輕輕敲開后座車門旁的車窗，俯身，雨聲已經隱約蓋過了大半他的聲音。
「度總，房子已經找到了，您要是方便，我現在帶您過去看房。」
度清遙指尖鬆了松，視線從手機屏幕上挪開，應聲：「好。」
上午出門的時候還是暖陽高照，不過短短几個鐘頭，天色便沉了下來。
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的砸落，轉瞬就化作一場滂沱大雨。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雨刷來回擺動的輕響。
度清遙側著頭，手肘抵在車窗邊沿，目光落在窗外。
雨勢大得驚人，噼里啪啦狠狠砸在車頂與車窗上，窗外整條街都蒙著一層白茫茫的水霧。
天穹壓得很低，整片天空陰沉沉的，厚重的烏雲翻湧，隔上片刻，遠方天際便會划過一道冷白的閃電。
她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印象里倒是很少遇上這樣聲勢浩大的雨天。
思緒不受控制，自然而然飄到了宋挽身上。
腦子裡漫無邊際地轉著念頭。
宋挽會不會怕打雷？
哦，還有，昨天打她臉的時候，宋挽的手心有沒有打痛？
漫天的雨簾模糊了街邊的景物，度清遙望著望著，視線忽然頓住。
路邊的人影隔著一層厚重雨霧，但和宋挽像了個十成十。
她心頭一跳，以為是自己太過惦念生出的幻覺。
下一秒，聲音已經先一步出口：「停車。」
陳秘書踩下剎車，車身在濕滑的路面上微微一滑。
度清遙推開車門，撐開傘，大步朝那個方向走過去。
雨太大，傘在風裡被吹得幾乎要翻過去，她走到那個人面前，把傘舉過她的頭頂，為她擋住那片傾瀉而下的雨幕。
度清遙看清了她的臉。
果然是宋挽。
瓢潑大雨之中，宋挽就孤零零站在這裡。
沒有打傘，肩頭和長發早已被雨水盡數打濕，濕漉漉地貼在脖頸與後背。
她微微彎著腰，垂著眼，正埋著頭，在雲棲灣的垃圾分類處焦急地翻找著什麼。
度清遙不知道她在這裡找了多久，只看見了她臉上的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淚。
宋挽看著度清遙，嘴唇動了動，喉嚨里泛起一陣微弱的酸澀，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度清遙沉默了很久，才輕聲問：「在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