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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章 離婚

  駱雲惜示意兩人落座:「不用站著,坐著聊吧。」

  度清遙落座,開口:「駱總想說的合作,是哪方面?」

  駱雲惜:「我剛回國,雲傾不止要做娛圈,接下來要跨界高端文旅、星級酒店商務線。我缺一個靠譜、手段乾淨的合作方。」

  度清遙輕笑:「駱總剛回國就盯上我,未免太看得起我,網上那些關於我的評價,想必你也看過。」

  「不少報導寫我從前私生活混亂,你就不怕,賭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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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雲惜聽完低低笑了一聲。

  「我本身就是做娛樂行業的,什麼網絡流言、水軍通稿見得還少嗎。那些傳聞或許有幾分屬實。」

  「但我今天來找你,不是來交朋友的,也不是來評判你的私德。我看見的是你處理這場輿論的結果,單憑這份能力,你就很適合做我的合作對象。」

  「度總是A城人,對吧。」駱雲惜話鋒一轉。

  度清遙眉梢微抬:「駱小姐也是A城人?」

  「嗯。」

  度清遙想到駱家那個真正的女兒,於是問道:「你是駱家的人?」

  聽到「駱家」兩個字,駱雲惜眼底飛快閃過一縷難辨的情緒,度清遙分辨不出那裡面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她唇角往下壓了壓:「很早就不是駱家的人了。」

  一句帶過過往,不願多展開細說。

  度清遙識趣,沒有追著問傷疤,順著往下問:「那你這次回國,目的是什麼?」

  駱雲惜抬眼望向落地窗外B城林立的樓宇,眸底翻湧著野心。

  「當然是奪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啊,雖然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很小,但蚊子肉再小也是肉,對吧。」她說得輕,分量卻很重,「另外,拓展A城的市場版圖。所以我才來找你,度氏在A城根基深厚,正是我需要的。」

  頓了頓,她補充一句,語氣柔和少許:「過段時間,我的愛人也會結束海外的工作回國,我們打算在國內定居了。」

  度清遙若有所思,最近從國外回來的人,倒是不少。

  時婉琰宋嵐她們,眼前的駱雲惜,還有那個程枝蘊,紛紛踏上故土。

  短暫的沉默過後,度清遙想明白利弊,她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伸出自己的手。

  「既然是雙贏的事,那沒有理由拒絕。駱小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駱雲惜眼底浮起一抹真切的亮色,伸手,兩隻手輕輕交握在一起。

  相觸的瞬間,那股依附在駱雲惜身上的Alpha殘留氣息,又隱約泛起一絲戒備的壓迫感。

  度清遙不動聲色,很快收回自己的手。

  -

  二樓書房裡,電腦屏幕刺眼亮著,頁面上一張張照片不斷切換——是幾年前度清遙在酒吧吃喝玩樂,左擁右抱的照片。

  宋嵐站在桌前,指尖微微發顫,臉色蒼白難看,眼底盛滿失望與揪心。

  時婉琰坐在椅上,眉頭死死緊鎖,胸腔壓著怒意。

  靜謐里,時紀端坐在側,唇角勾著一抹極淡的笑意,緩緩開口添火:「媽媽,時媽媽,你們現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度清遙從前就品性不端,不止私生活混亂,早前甚至對妹妹動過手、拘禁過她。現在裝得溫柔體貼、事事遷就,也不過是刻意偽裝的假象。」

  「我一直放心不下妹妹和她在一起。現在我們已經找回挽挽,我們就是她的靠山,她以前過成那樣,這婚必須離。」

  時紀抬眼,繼續補刀:「我查過了,她們最開始只是商業聯姻,沒有感情基礎。」

  宋嵐心裡亂成一團,慌得沒了主意,轉頭看向身側的時婉琰,聲音發顫:「婉琰,怎麼辦?」

  時婉琰壓下翻湧的怒火,她最討厭的就是家暴的人,於是沉聲道:「我沒想到度清遙是這樣的人。等她從B城回來,我們就安排,讓她和挽挽離婚。」

  宋嵐眼眶濕潤,遲疑著低聲道:「可是……我看挽挽真的很喜歡她,她這幾天去B城,挽挽她都魂不守舍的。」

  時紀眼眸沉了沉,說:「媽媽,你不懂。很多深陷婚姻的人,都會被長期精神裹挾。度清遙肯定對挽挽PUA了,這是洗腦。她肯定是把妹妹困在她的節奏里,讓妹妹離不開她。」

  「只要離婚,妹妹清醒過來,自然就能走出這些甜言蜜語的圈套。」

  一句洗腦,讓宋嵐沉默良久,眼底只剩護女的決絕,點頭:「好、好吧。等她從B城回來,我們就跟她談,讓她們離婚。」

  深夜的臥室安靜得只剩晚風穿窗的輕響。

  宋挽蜷在柔軟的被褥里,指尖停在手機屏幕上,看著度清遙發來的那句:【小狗讓我轉告挽挽小豬今天早點睡,小狗有點忙哦。】

  明明度清遙離開還不到兩天,宋挽卻恍惚覺得已經隔了很久很久。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很想念度清遙,也想念她的懷抱,那種安心、踏實,還有窩在她懷裡帶來的無與倫比的親密。

  她默默在心裡打定主意,如果明天度清遙還沒回來,她就去B城找她。

  正失神間,房門被輕輕叩了兩聲。

  宋挽斂去心緒,下床走去開門。

  「牛奶。」時紀言簡意賅,將牛奶遞了過來。

  宋挽伸手接過,彎眸淺笑:「謝謝。」

  宋挽道過謝,輕聲合上房門。

  等她將牛奶喝完躺回床上,她指尖敲開對話框,發出一句軟乎乎的問詢:【你什麼時候回來?】

  消息發送成功,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閉眼蜷進被窩。

  本以為心底想念太重、翻湧的情緒會讓她難眠,可不過短短几分鐘,她就沉沉睡去。

  夜色漸深,月上中天。

  凌晨時分,宋挽臥室的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時紀緩步走入房間,借著窗外透過薄紗窗簾灑入的清淺月光,靜靜站在床邊垂眸凝視。

  月色溫柔繾綣,落滿宋挽白皙精緻的側臉,長睫安靜垂落,眉眼柔和乾淨,睡得毫無防備。

  時紀慢慢彎下腰,視線一寸寸描摹著她的眉眼,目光偏執又沉暗。

  她小心翼翼捻起一縷宋挽散落在枕頭上的長髮,輕輕湊到鼻尖,清甜的發香縈繞鼻尖,溫柔得蠱惑人心。

  她嗓音極輕,帶著一絲無人察覺的病態呢喃:「好香……你是我的,對吧。」

  就在這時,床頭柜上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屏幕倏然亮起一條消息提示,備註顯示遙遙。

  時紀眸光一凝,順勢掃過內容:【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五點左右就回去了。】

  時紀原本溫和沉靜的眼眸,一點點沉下去,暗浪翻湧,戾氣悄然滋生。

  她鬆開指尖那縷髮絲,俯身的動作未停,視線落在宋挽纖細雪白的脖頸上,距離越來越近。

  唇瓣即將觸碰到那片細膩肌膚的瞬間。

  一縷攻擊性的青檸味Alpha信息素,驟然從宋挽周身淺淺溢出。

  時紀瞳孔一縮,指尖驟然攥緊,指節泛白。

  她心底轟然一震,翻湧出刺骨的陰翳與難以置信。

  她們竟然做過標記了?

  床榻上的宋挽微微蹙了下眉,翻了個身,背脊朝外,露出一截纖細單薄、瑩白如玉的肩頭。

  時紀直起身,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宋挽,眸光晦暗莫測。

  沉默幾秒,她斂盡所有戾氣,放輕腳步,無聲轉身退出房間,輕輕帶上房門。

  -

  深夜深濃,城市燈火漸次寥落。

  度清遙連軸忙完一整天收尾工作,拖著一身疲憊回到頂層套房。

  她脫了外套,坐進沙發,脊背靠著軟墊,渾身鬆弛下來,只剩滿滿的倦意。

  打開手機看見宋挽問她什麼時候回去,她想了想,敲下消息回過去。

  下一瞬,微光輕閃,細碎的瑩藍光點憑空凝聚,半透明的小魚虛影慢悠悠從空氣里遊了出來,懸在她眼前。

  往日靈動囂張的模樣不見,魚尾輕輕垂著,氣息蔫蔫的。

  度清遙原本疲憊渙散的眼神微微一動,有些驚奇地看著它。

  她竟在一條小魚的臉上,看出了欲言又止、為難與心疼。

  度清遙失笑一聲,嗓音帶著疲憊的沙啞:「有什麼就直說吧,我還沒見過你這副糾結的樣子。」

  011小小的魚身晃了晃,聲音悶悶的:【你自己看吧。】

  一塊淡藍色的光幕平鋪在度清遙眼前。

  頁面極簡,只有一行新的支線任務。

  任務只有兩個字,可度清遙看清的瞬間覺得心都要碎掉一般。

  【支線任務:離婚】

  度清遙盯著那兩個字,愣了很久,指尖微微發僵,卻還是強撐著扯出一抹極淡的笑:「什麼意思?誰離婚?不可能是我和宋挽吧?」

  011看著她強顏歡笑的模樣,虛影微微顫了顫,滿心難受,低聲如實告知:【因為劇情發生大量偏移。而全書中最大的偏移就是宋挽愛上了度清遙。】

  【宋挽可以喜歡駱瀾汀,可以無愛獨身,也可以喜歡任何人,唯獨絕對不能愛上度清遙。】

  【因為這是原劇情中不可能發生的,你還不能讓宋挽繼續愛你,與其說不能愛你,倒不如說不能愛上度清遙。】

  度清遙胸腔一點點發緊,呼吸微滯,卻依舊下意識抱著最後一絲僥倖,輕聲問:「那這次任務失敗的懲罰?是隨機的嗎?」

  011沉默一瞬,聲音低沉下來。

  【你往後看。】

  度清遙僵硬著視線,緩緩下移目光。

  【死亡倒計時:7天】

  這一刻,所有強撐的從容盡數崩塌。

  偌大的酒店套房,瞬間冷得刺骨。

  她喉間發澀,聲音輕得近乎破碎,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這是什麼意思?」

  011:【七天的時間,如果你還沒和宋挽離婚,你將提前死亡,徹底從世界線抹除。】

  011繼續補充道:【還有宿主,一旦你觸發死亡懲罰,你的終極任務將直接判定失敗。目前女主宋挽的黑化值是50。】

  度清遙眼底凝著一層隱忍的濕意:「原來……已經降到五十了。」

  她應該已經幫宋挽避開很多原書中會對她造成傷害的人或事了吧。

  她在這個世界也待了一年半載,從最開始害怕被鯊魚吃到後來想為了宋挽留在這個世界,花了這麼久的時間。

  到頭來,卻敗在她愛上我這件事上。

  多麼荒唐,又多麼諷刺。

  度清遙垂著眼,指尖微微蜷縮,抵著酸脹發緊的心臟,強壓下翻湧的窒息感,啞聲追問:「那我死之後……原主會回來嗎?」

  011小小的魚身靜靜懸著,沉默兩秒,如實應答:「可能會,也可能不會,我也不清楚。」

  度清遙靠在沙發上,仰頭望著酒店天花板冰冷的頂燈,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誰能告訴她該怎麼做呢。

  心口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攥緊,悶痛得喘不上氣,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疼。

  七天。

  她只剩七天的時間。

  七天之內,要麼親手和愛人離婚,親手推開宋挽。

  要麼,七天後,身死道消。

  怎麼選,都是死局。

  一晚上過去。

  度清遙就坐在沙發上想了一晚上,她決定離婚,因為如果死亡後,她不希望原主回來,如果是她,就算離婚後,她也可以暗中幫助宋挽。

  哪怕宋挽討厭她又或者恨上她也沒關係的。

  再說,宋挽確實不該愛上她,她要麼離開這個世界,要麼死亡。

  想到這,她五臟六腑都在疼,突然她眼前模糊,胡亂摸了把眼睛後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盈滿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