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清遙看了一眼手機，晚上九點多了，她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出去，乘電梯下去。
電梯停在宋挽所在的樓層，門打開的時候，這層樓已經沒什麼人了。
辦公區的燈關了大半，只有盡頭那間辦公室還亮著光。
度清遙走過去，輕輕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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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挽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眼底藏著濃濃的倦意，聽到門響，她抬起頭來，看見是度清遙，嘴角立刻彎了，然後站起來，繞過桌子走過去，很自然地抱住了她。
宋挽把臉埋進度清遙的懷裡，聲音帶著疲憊：「好累。」
今天宋挽很忙，忙得沒吃晚飯，於是度清遙抬手順了順她的頭髮說：「帶你去吃飯好不好？」
宋挽點點頭。
度清遙牽起她的手，涼涼的，像一隻剛從溪水裡撈出來的鵝卵石，但卻又是柔軟的。
兩人找了一家口味清淡的粵式菜館，點了幾道宋挽愛吃的菜。
宋挽慢慢吃著，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總算鬆弛下來。
走出餐館坐回車上，晚風從半開的車窗吹進來。
度清遙側過頭看向坐在副駕駛小憩的人，心裡琢磨該找個什麼樣的藉口帶她去遊樂園，想了想乾脆不繞彎子了。
「我聽說今晚城郊那邊有一家遊樂園有煙花秀，要不要去看看？」
宋挽睜開眼：「真的有？」
度清遙點頭：「真的。」
「好。」宋挽應完，也不小憩了，就看窗外的風景，情緒明顯輕快不少，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度清遙瞥見，心裡默默想著，她是真的很喜歡煙花。
車子開到遊樂園門口的時候，宋挽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發現停車場空蕩蕩的，沒什麼車。
她推開車門下來，被度清遙牽著走進遊樂園，越往園區深處走，宋挽越覺得不對勁，偌大的遊樂場地，看不見一個遊客，來回走動的只有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
宋挽看著度清遙問：「煙花秀的話……為什麼遊樂園裡沒有人？」
度清遙坦然道：「我包場了。」
宋挽愣住：「你包場幹什麼？」
度清遙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只想要我們兩個人看呀。」
宋挽看了她兩秒，然後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臉頰：「度清遙。」她一字一頓道：「你、好、敗、家啊。」
度清遙笑得沒心沒肺的：「那就敗家吧。」
敗給宋挽的開心，她樂意。
宋挽的開心是無價之寶。
兩個人走進到了遊樂設施的地方，其中一個最亮眼的就是旋轉木馬了。
那些彩燈繞著頂棚一圈一圈地亮著，像一串被風輕輕搖晃的珠子。
木馬身上刷著淺粉和奶白色的漆，鬃毛是淡金色的，隨著音樂緩緩地上下起伏，看起來不像遊樂設施，倒像是從某個童話書里搬出來的場景。
宋挽看了很久，度清遙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會兒，然後問：「想玩？」
宋挽轉過頭看向她，眼睛裡壓著淺淺的期待：「可以嗎？」
度清遙彎唇：「當然可以呀。」
宋挽卻突然收回目光，有點不好意思的說：「算了，我都這麼大了……」
度清遙笑了，伸手牽住她，「你在我這裡當小孩也好，當大人也罷，誰規定了長大了就不能坐旋轉木馬了？」
度清遙補充：「而且你是個公主，坐馬怎麼了？很正常。」
宋挽終於笑了：「那個又不是真馬，我也不是公主。」
度清遙把她的話接下去：「在我這你就是公主，這次我們先坐這個，下次帶你去騎真的好不好？」
宋挽看著她，然後點了點頭：「好。」
度清遙牽著她走上去。
本來她打算站在外邊看，但宋挽拉著她的手不讓她走，她只好在她身後的那匹木馬上坐下來。
音樂響起來的時候，很輕緩，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木馬開始慢慢旋轉，彩燈的光芒在她們身上交替掠過，暖的、冷的、粉的、藍的，碎成一片流動的顏色，像是一場正在進行的小型夢境。
宋挽的手搭在木馬的金色鬃毛上，眼睛裡映著那些閃爍的光，像是把一整片星空收進了眼底。
她坐在她前面，裙擺被風微微吹動，頭髮也跟著輕晃。
在度清遙眼裡，她真的就是一個公主。
坐完旋轉木馬下來後，宋挽肉眼可見的開心，然後突然想起什麼，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其實……這是我第一次來遊樂園。」
度清遙沒有讓她的話落在地上，聲音裡帶著真切的雀躍：「那你第一次來遊樂園是和我一起唉！我好開心！」
宋挽下一秒就笑了，又是她意想不到的回答。
「小時候父母只帶宋佳靜來，我就想等我長大了我一定會自己來，後來真的長大了，發現去遊樂園成了一件更難的事。」
度清遙心疼的將她抱進懷裡：「那挽挽好棒哎，長大確實來了，還有人陪著你，以後挽挽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也不知道她怎麼就把話題拐到成功去了。
宋挽埋在度清遙懷裡輕笑，笑著笑著眼淚就不知道何時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