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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 章 對不起……

  宋挽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小臉上全是淚痕,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鼻尖紅透了,嘴唇也在顫。

  度清遙看著她,心像是被狠狠擰了一把,疼得她不知該往哪裡放。

  她伸手按亮了房間的燈,暖黃色的光漫開,把宋挽那張濕漉漉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度清遙坐到床邊,把人抱到腿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手臂從她腰側穿過去,圈住她。

  度清遙抬手幫宋挽擦眼淚,指腹從顴骨蹭到眼角,又蹭回來,擦不完,新的淚又湧出來,順著她的指縫滑下去。

  她低下頭,親宋挽的眼角,又親在她的臉頰,嘴唇貼上她微燙的皮膚,輕輕撫過那些淚水淌過的痕跡。

  她不知道宋挽做了什麼夢,所以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接住宋挽。

  她只能不斷地親她,用嘴唇替她擦掉那些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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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挽哭到後面已經沒有眼淚了,只剩一抽一抽的。

  度清遙的手裹住她的手背:「不怕,我在。」

  宋挽抬起頭,眼眶水紅,顯得一雙杏眼水霧朦朧,像一隻剛從水裡被撈出來的小貓,格外惹人憐惜。

  她說:「我夢到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度清遙一怔,知道她說的是宋家夫婦,應聲說:「她們對你那麼壞,說不定真的不是親生的。」

  宋挽又往下說,聲音斷斷續續的:「夢裡面……好多人……都對我很壞……」

  說著,她的眼淚又在眼眶裡蓄起來:「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度清遙把她擁得更緊了一些,說:「因為他們本來就壞,我們家挽挽是好寶寶,所以會被她們欺負,以後挽挽變厲害了,他們都別想動你一根頭髮。」

  「還有我在,他們也別想欺負我的挽挽。」

  宋挽很想笑,可是想到什麼忽然就安靜了。

  她靠在度清遙懷裡,捏著度清遙的指尖,輕聲開口:「你會走嗎?」

  這句話,似乎在宋挽第一次發現她不是原主時也問過一次。

  度清遙沒有回答,即使已經聽懂了宋挽問的話。

  宋挽感覺到她的沉默,眼淚又湧上來了,說了句狠話:「你要是走了,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度清遙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她低下頭,嘴唇貼著宋挽的額角,停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對不起……」

  -

  宋挽在度清遙懷裡哭累了,睡著了。

  度清遙把她放回被窩裡,拿了條熱毛巾擦了擦小貓哭花的臉,又擰了條冷毛巾敷在她眼睛上。

  等一切搞完後,她才上了床,在宋挽額頭落下一吻,低聲呢喃:「如果可以,我想為你留下來。」

  她的小貓過得太苦了,如果她走了,挽挽該怎麼辦呢。

  可能昨晚度清遙處理得到位,第二天宋挽的眼睛沒怎麼腫,完全看不出昨晚哭得有多惹人憐惜。

  雖然不怎麼腫,但度清遙還是去冰箱裡拿了一對昨晚放進去的勺子,拿紙巾包著,輕輕按在宋挽的眼皮上。

  一整個清晨宋挽都很安靜,也很乖,像是忘記了昨晚發生的事。

  到點正常去公司。

  度清遙來到公司後,坐在辦公桌前轉了一會兒筆,又劃了劃椅子轉圈圈,突然想到後天就是宋挽的生日了,可是她還沒想好送什麼。

  宋挽是一個物慾很低的人,至少度清遙至今沒看出她有什麼偏愛的東西,哦,她煮的牛肉麵應該算一個。

  度清遙靠在椅背上冥思苦想了半天,突然靈光一現,把陳秘書叫了進來。

  「公司有沒有空閒的程式設計師?」

  陳秘書點頭。

  「那幫我做一個測MBTI的小程序,簡單一點的。」度清遙說,「最後一道題就放『你最想收到的生日禮物是什麼』。」

  陳秘書點頭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度清遙靠在椅背上,頓覺此刻自己就是愛因斯坦啊。

  聰明死了。

  有時候吧,人就是得動腦子,你不動腦子,腦子就會生鏽;但你一旦動了腦子,就會發現生活里的大部分難題其實都有解法。

  就拿今天這事來說,她的做法叫什麼?這叫精準投放,這叫科學決策,這叫用最小的成本撬動最大的回報。

  她簡直是個天才。

  唉。

  天才的想法總是會超前於時代。

  嗯,自戀完畢,該處理令人頭大的工作了。

  度清遙忙了好久,終於到了午飯時間。

  她美滋滋的吃著外賣,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度清遙以為是陳秘書,頭也沒抬地喊了一聲「進」。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卻是宋挽。

  度清遙嘴裡還含著一口飯菜,看見來人,整個人愣住,差點沒把嘴裡的東西嗆出來。她慌忙咽下,然後放下手裡的筷子,剛要起身,宋挽已經繞過辦公桌,幾步走到她面前,然後十分自然地在她腿上坐下了。

  度清遙哪見這場面,當場僵住,腦子裡像是有一根弦被人撥了一下,這是要玩辦公室play嗎?

  哎呀,她有點害羞啦!

  呃。當然沒有。

  宋挽只是靠進她懷裡,低聲說:「你一上午沒有來看過我一次。」

  度清遙張了張嘴,低頭看著她露出來的那一小截後頸。

  老婆都這麼說了,那就是她的錯。

  「對不起,我早上有些忙。」

  宋挽:「那你也沒有給我發消息。」

  度清遙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我以後上廁所也給你報備好不好?」

  宋挽眼睛亮了亮:「真的?」

  度清遙噎了一下,沒想到宋挽真想要。

  宋挽看出來她是在開玩笑,瞬間露出失望的神色。

  度清遙哪裡受得了親親老婆失望,立馬道:「真的真的。」

  「不過太多消息會不會打擾到你工作?」

  宋挽抬眸看她:「我說過,你做什麼都不會打擾我。」

  度清遙只能點頭:「好好好。」又問,「你吃過飯了嗎?」

  宋挽點了點頭,往她懷裡靠了靠:「想睡覺。」

  度清遙側過頭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門:「裡面有休息室,我抱你過去睡好不好?」

  「好。」

  度清遙把人抱起來,推開休息室的門,把她放在那張小床上,蹲下身替她把高跟鞋褪了,擺整齊放在床邊,又拉過被子給她蓋好,被角掖了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睡吧,我等會兒叫你。」

  宋挽看著她,點了點頭,就閉上了眼睛。

  她好乖啊,度清遙想。

  「你不睡午覺嗎?」宋挽忽然又睜開眼睛問。

  度清遙:「不睡了,今天真的有點忙。」

  -

  宋挽是被電話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手機,屏幕亮起,是駱瀾汀。

  她接起來:「餵?」

  那頭傳來駱瀾汀溫和的聲音:「我在你辦公室門口。」

  宋挽坐起來,用手背揉了一下眼睛:「好,你等我一會。」

  對面應了一聲,電話掛斷了。

  她坐在床邊緩了兩秒,穿上鞋,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出去。

  度清遙正坐在辦公桌後面,低頭看文件,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睡好了?」

  宋挽走到桌邊:「你怎麼沒叫我?」

  度清遙:「看你睡得太香了,想讓你再睡一會。」

  宋挽抿了抿唇,沒有繼續糾結這件事:「我先下去工作了。」

  她說完,腳下卻不動,安靜看著她。

  度清遙被她看得心底微動,試探著說了一句:「那……我下午有空去看你?」

  宋挽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像是終於等到了這句話,「嗯。」

  她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宋挽的辦公樓層在十七樓。

  她出了電梯,穿過走廊,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駱瀾汀正坐在會客的沙發上,手邊放著一個紙袋,看見她進來,站起來把紙袋遞過來:「你上次說想看看那款包的實物。」

  宋挽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紙袋裡的包:「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材質和工藝,不用特意買來。」

  駱瀾汀笑了一下:「沒關係,你們做品牌,實物上手分析,總比只看圖片報告要直觀得多。」

  她把包從紙袋裡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宋挽低下頭,認真地看了一會兒,指尖沿著包面的縫線慢慢划過,她問:「這是頭層牛皮?」

  駱瀾汀點頭:「頭層牛皮,手工縫線,內襯是羊皮。顏色是今年秋冬季的新色,官方叫『霧灰』,實物比圖片暗一些,但更耐看。」

  她把包翻了個面,露出底部的五金件,「金屬配件是啞光銅,做了抗氧化處理。我們做過測試,正常使用三年不會明顯褪色。」

  宋挽接過來,掂了一下重量,又打開內袋看了一眼:「內袋分區夠細。這個定位是通勤還是社交?」

  駱瀾汀說:「兩者兼顧,但這個的品牌方應該更傾向於通勤。」

  宋挽把包放回桌面上:「嗯,這個品類的市場潛力不錯,如果能搭配一兩條合拍的營銷線,消費者自己會做功課。」

  駱瀾汀看著她,說:「那我讓產品部把詳細資料整理一份發給你。」

  宋挽點頭:「好。」

  兩個人圍繞品牌案例聊完,宋挽坐回辦公桌前。

  駱瀾汀的目光落在宋挽身上,心底暗自思忖。

  那個女人明明說她妻子對她不好啊,可是她完全沒看出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宋挽可能永遠不知道她的意思。

  她心裡權衡,幾番猶豫之後,索性攤開講清楚。

  駱瀾汀看向宋挽道:「宋總,我很欣賞你。不管是你的能力,還是你這個人本身。我想要追求你,可以嗎。」

  她說完,辦公室里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駱瀾汀察覺不到似的,自顧自往下說,語氣愈發懇切:「我知道你現在已經結婚,可在我看來,真愛本就不受一紙婚書束縛。若是兩個人之間沒有足夠的愛意,死守著一段關係,對你本身也是一種消耗。外界不少傳聞,你的妻子對你並不算上心,我覺得你值得被人全心全意的對待。」

  「感情的事情,講究的是遵從本心,何必被世俗的身份困住。我可以給你足夠的尊重,物質、資源我全都可以給到你,我願意等你,等到你願意掙脫現在這段婚姻為止。」

  她說得情真意切,一副自己才是看透情愛、甘願付出的姿態,一個奔赴真愛的苦情人。

  宋挽聽著,心底簡直想當場翻一個白眼。

  見過自我感動的,沒見過這麼會自我腦補的。

  既沒有搞清楚別人的真實狀況,就自顧自給她的婚姻下判決書,還把介入別人婚姻包裝成追求真愛。

  她緩緩直起身,臉上那層溫和的笑意褪得一乾二淨,眼神冷得像覆了一層薄冰。

  「駱總這番話練了多久?」

  駱瀾汀愣了一下:「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話。」

  宋挽嘴角勾起一點譏諷的弧度,「按你的邏輯,只要自詡是真愛,就可以無視別人的婚姻身份堂而皇之介入?那是不是往後隨便哪個人看上已婚之人,都能用真愛兩個字當擋箭牌?」

  駱瀾汀臉色微變,辯解道:「宋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一段沒有溫度的婚姻……」

  「我婚姻溫度幾何,輪不到外人隔著流言蜚語妄加揣測。」宋挽打斷她,「圈子裡傳出來的閒話,駱總拿來當評判我生活的依據,未免也太過輕率。」

  「追求是建立在對方單身、並且願意接納你的前提之上,不是盯著已經成家的人,自我感動式上演深情戲碼。駱總混跡商場這麼多年,分不清追求和騷擾的界限嗎?」

  「還有,我們才認識多久,你就對我自詡真愛?」

  駱瀾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還想要再說什麼挽回場面。

  宋挽不給對方繼續輸出歪理的機會,聲音冷了幾分:「我把話說在明處,希望駱總自重。若是再有今天這類越界的言論,那我們兩方的合作項目也不用繼續了。駱氏應該不缺這一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