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晏聽著徐桂香憤怒的聲音，聽著她把「惡毒」這樣的詞用在自己身上。
胸腔悶悶的，呼吸變得艱澀。
「外婆。」他想解釋。
但徐桂香認定了，他開口就是為了污衊周清河，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周清晏，你出去！」
「我不想聽你說那些忘恩負義的話，出去！」
周清晏抿了抿唇，起身對著徐桂香鞠了個躬，然後轉身離開。
室外，天寒地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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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刀子似的刮在身上，冷得刺骨。
周清晏抬頭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感覺心臟空落落的。
「先生。」常林擔憂地跟過來。
「老夫人還是在意您的，她肯定是被大少蒙蔽了，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周清晏沒搭腔。
真在意假在意，他以前辨別不清楚。
但現在可以了。
外婆如果真的那麼在意他，怎麼可能連他過敏的食物都記不住。
如果只是記不住就算了。
可笑的是，她記得周清河喜歡吃蟹黃酥。
「先生，您之前說要來找老夫人了解什麼事，剛才也沒顧得上問，要不我回去問一下？」常林嘗試轉移著話題。
「不用了。」周清晏淡淡道。
「她對周清河那個態度，就算當年周清河來找我們時有疑點，她也不會說。」
「回家吧。」
「行。」常林走過去，打開車門。
周清晏坐進車裡。
回程路上，車上的氣氛比來的時候更壓抑。
常林他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車子抵達漫月灣，他們才狠狠鬆了口氣。
周清晏冷著臉，下了車。
「先生。」
傭人看到他，想開口說什麼，但被他身上散發的冷意震懾到，又默默閉了嘴。
周清晏沒什麼心情說話，越過她，徑直走進了別墅。
「哈哈哈……」
燈光通明的客廳里突兀的響起一陣熟悉的笑聲。
周清晏腳步僵住，猛地看過去。
坐在沙發上的身影不是傅明晞又是誰。
小姑娘穿著身毛絨絨的睡衣，盤膝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拿著一盒草莓千層。
茶几上放的iPad播放著網劇。
大概是看到有意思的劇情了，這會兒笑得捂著臉瘋狂尖叫。
周清晏剛看到她的那一瞬間，覺得自己可能產生幻覺了。
但傅明晞的笑聲強硬地將他拉回了現實。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腳走到傅明晞面前，垂眸看著她。
「晞晞。」
傅明晞笑聲一止，抬頭看向周清晏，驚喜地笑了笑。
「周清河？」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周清晏回答完，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看到了她身上穿的睡衣。
這件睡衣是前一陣子，傅明晞網購的情侶睡衣。
她填了他家的地址，說後邊有空了過來取。
但……
她頭髮散開著，身上還有沐浴露的清香味。
「你……怎麼過來了？還洗了澡？」
「別說了。」傅明晞蹙起眉，無奈地解釋。
「我今天在醫院，想給我那個乾兒子換尿不濕，結果你猜怎麼著。」
「乾兒子不給面子，尿了我一身，我沒辦法了，只能回來洗澡、換衣服了。」
周清晏抿了抿唇，遲疑地問：「那你……怎麼不回老宅？」
「你家離醫院近啊。」傅明晞眨了眨眼睛，佯裝出一副很受傷的表情，質問。
「不是吧，哥哥，你這么小氣？連一點洗澡水都捨不得讓我用？」
「……不是。」周清晏語氣無奈。
「嘿嘿，和你開玩笑呢。」傅明晞臉上重新揚起笑容，沖他伸出手，撒嬌道。
「哥哥，要抱抱。」
「我身上……」
周清晏剛想說自己身上有煙味，小姑娘突然撲進了他懷裡。
短短几秒後，她突然捂著鼻子後退了好幾步，不滿地瞪著他。
「周清河，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不要吸菸了！」
「你這麼大人了，和你說話，你怎麼不聽呢？嗯？」
「你這樣臭烘烘的，我不抱了。」
周清晏知道傅明晞真的討厭煙味，本來他也能忍住不抱她。
但她湊過來，抱了下，又離開了。
他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很難受，迫不及待地想用什麼填滿。
「晞晞。」周清晏看著她，悶聲說。
「就抱一小會兒，好不好？」
傅明晞本來想拒絕的，但一抬頭，看到他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望著自己。
而且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她糾結了0秒，看著他，說。
「那行吧。」
「允許你抱我一分鐘。」
小姑娘語氣很傲嬌，但心軟軟的，周清晏感覺自己女朋友簡直可愛死了。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緊緊抱著。
「謝謝。」
傅明晞聽到這聲謝謝，眉心動了動，腦袋從他懷裡鑽了出來。
仰頭，細細打量他。
「哥哥，有人欺負你了嗎？」
「你騙人。」傅明晞斬釘截鐵的說。
「你今天看到我都不怎麼笑，明顯是心情不太好，肯定是有人惹到你了。」
「你說是不是？」
「我……」周清晏不知道怎麼和她說今天發生的事，面上浮起幾分糾結來。
「你不願意說，那我來猜猜。」傅明晞盯著他，視線凝了會兒，試探的問。
「你又回老宅了吧，是不是周老爺子或者你父母他們罵你、欺負你了？」
「他們對你那麼壞，你還是不要再回去看他們了，離他們遠遠的。」
「不是他們。」周清晏悶聲說。
「那是誰？」傅明晞疑惑。
「是……」周清晏看著她那雙亮亮的眼睛，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口。
「一個長輩。」
「我之前和你提過，一個對我很好很好的長輩，她其實是我的外婆。」
「你的外婆？」傅明晞一愣。
「是趙老夫人嗎？」
「不是，我外婆叫徐桂香，就是一個農村出身的老太太。」
「她很照顧我，對我很好，但……」
說著，周清晏聲音頓了下，觀察著傅明晞的表情。
確定她臉上沒有厭惡的情緒，他才敢繼續說下去。
「今天，她為了別人，和我動怒，讓我滾出她家。」
「是她壞，你不要在意她。」傅明晞拍著他的背，輕聲安慰。
「不過，哥哥，我怎麼搞不懂你家的關係了，你媽媽的親生母親不是趙老夫人嗎？難道……趙茹是趙老爺子的私生女？」
「不是。」周清晏抿了抿唇，掙扎了許久，才告訴她。
「晞晞，趙茹其實不是我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