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嫂照顧傅景洲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他這麼失魂落魄。
「傅先生，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傅景洲回了神，看著她，艱澀的說。
「你給太太打個電話。」
「哦。」何嫂拿出手機，找到沈枝意的號碼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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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響了很久才響起無人接聽的提示。
傅景洲臉色越來越白。
何嫂說：「先生，太太興許是沒有聽到，要不我再打一遍？」
「不必要了。」傅景洲悶聲說，「她不會接的。」
何嫂愣了下：「您和太太吵架了？」
傅景洲沒有接話，抬手按了按脹痛的眉心，「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何嫂應了聲，退出了書房。
傅景洲坐在老闆椅上，撈起桌子上的煙盒，拿出一根菸草，修長的手指夾著。
打火機『砰』得一下，點燃。
慢慢吸了起來。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這個夜晚漫長得像是永遠不會結束。
傅景洲感覺自己的心一點一點墜入了冰窟似的，從頭到腳都是冰的，冷得刺骨。
直到第二天，窗外的陽光照進來。
枯坐一夜的傅景洲，眼皮才微微動了一下，低頭去看桌子上的手機。
沒有未讀消息。
沒有未接電話。
他老婆，是真的不要他了。
……
幾個小時前。
傅明晞說的給管家爺爺過生日，其實是傅老爺子想請沈枝意來家裡吃晚飯的藉口。
沈枝意路上就有這種猜測。
等到了傅家老宅，她看到餐桌上放到大部分都是她喜歡的菜，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不過，她不想辜負老人家的用心，還是留下吃了這頓晚飯。
晚飯結束後，傅國棟又喊她一起下棋。
「傅爺爺。」
沈枝意歉意地笑笑，「我和寵物醫院那邊說好了要去接雪團，改天再陪您下棋。」
「雪團是你養的小狗吧？」傅國棟笑容和藹的看著她。
「我總聽晞晞提起，還挺好奇它的。」
「枝枝，你看這樣好不好？」
「我讓司機把雪團接到家裡，我正好能見見它，晚上你就和雪團在這兒休息。」
沈枝意眉心微動，想明白了什麼。
傅國棟是想替傅景洲把她留在老宅。
「傅爺爺，我知道您的用意，但是對不起，我還是想離開。」
「您昨天送我的禮物，我整理好，放在給您送的禮品的盒子裡了，您記得取一下。」
「我就不打擾您了。」
沈枝意禮貌道別後，直接站起身，朝著門外的走去。
傅國棟面色微變，趕緊抬腳跟上去。
「枝枝，你聽我說……」
這時管家快步走過來，和傅國棟說。
「老爺子，有貴客來訪。」
「不見不見。」傅國棟擺擺手。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幫逆子留下兒媳婦，根本顧不上其他事。
「你就說我不在家，見不了客。」
「可是……」管家還想說什麼，餘光瞥見門口走進來一道人影。
「沈老夫人。」
沈枝意聞聲，也看了過去。
門口，穿著件淺色長袖旗袍的龐秀琴，正笑眯眯地望著她。
「枝枝啊，到奶奶這裡來。」
看到最親近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沈枝意心底的委屈克制不住翻湧了起來。
她紅著眼眶，小跑到龐秀琴面前，聲音染上哭腔。
「奶奶，您怎麼來了？」
「當然是想你了。」龐秀琴笑著回道。
然後她又拿了一張手帕，小心幫著孫女擦掉眼角的淚珠。
「這麼大人了還掉金豆豆呢？」
「奶奶拍拍，不哭不哭。」
老人家慈祥溫柔的嗓音漸漸撫平了沈枝意的情緒。
她止住了哭聲。
龐秀琴拍了拍孫女的肩膀，蒼老銳利的眼睛望向傅國棟。
「老傅，我來接我孫女，你不會不放人吧？」
傅國棟看著她，尷尬地賠著笑。
「老學姐，您說的這是什麼話？枝枝想去哪裡是她的自由，我不可能攔著她。」
「這還差不多。」龐秀琴矜傲地回了句，扭頭衝著沈枝意笑笑。
「枝枝，你先去車上等奶奶，奶奶有幾句話單獨和他說。」
沈枝意猶豫著不敢走。
「奶奶……」
龐秀琴安撫道：「放心，不吵架。」
聽到這話，沈枝意才放心離開。
看到自家孫女坐到車上，龐秀琴扭頭看向傅國棟，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消散。
「傅老頭，我給你個忠告。」
傅國棟客氣道：「你說。」
龐秀琴板著臉，「你這麼大年紀了，哪兒涼快哪兒歇著去，別摻和小輩們的事。」
傅國棟額頭直冒冷汗，心虛地解釋。
「我也是擔心他們一時衝動。」
龐秀琴不給他面子，直接懟了回去。
「你兒子有本事惹我孫女，讓他自己來哄，你在這兒又唱又跳像什麼樣子？」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欺負枝枝心善，倚老賣老對她提要求，我就讓她離婚。」
「反正我家枝枝年輕、長得漂亮、手裡大把的錢，招個年輕帥氣的贅婿也挺好。」
傅國棟聽到這話，心臟都要嚇停了。
他知道理虧，只能老老實實認了，還很客氣地把龐秀琴送到門口。
沒法，兒子不爭氣，惹哭了兒媳婦。
他這個當老子在親家面前也直不起腰杆子來。
……
沈枝意坐在車上，一直擔心地望著龐秀琴那邊的情況。
還好，遠遠看著兩人挺和諧，沒吵架。
龐秀琴過來後，沈枝意趕緊打開車門，迎她上了車。
然後她又和司機報了寵物醫院的地址。
黑色賓利開出去。
沈枝意才問起龐秀琴，「奶奶，您怎麼會突然來京城？」
龐秀琴看著她，輕輕嘆氣，「我聽張律師說你讓他擬了一份離婚協議，擔心你。」
「我都說了不讓他和你說的。」沈枝意眉梢微蹙。
「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都瞞著我，是把我當外人啊？」龐秀琴佯裝不悅地問她。
沈枝意悶聲說，「我不想讓您擔心。」
龐秀琴拍拍她的手，「我就你這麼一個孫女，我樂意給你操心，你不用有負擔。」
「枝枝啊，能告訴奶奶，你和傅景洲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了嗎？」
沈枝意看著奶奶那張笑容慈祥的臉，緩緩開口，將事情的經過全部都說了出來。
龐秀琴聽完，慎重地問她。
「那枝枝，你真的想好了要和傅景洲離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