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靈脈可生世間所有靈氣,但冰雷二氣卻終究稀薄。幾條冰蛟雖能在此存活,卻無法像在冰窟中那般自在,除非能再造出一座冰窟來。
宋泠悄悄看去,只見幾條冰蛟湊在一處。
兩條大蛟已然放出神識,四下探查,三條小蛟也好奇地張望著,面上卻多有不喜。
「大哥,我們真的要待在這裡嗎?我很不舒服……」玄六一直被玄一抱在懷裡,此刻正擰著眉,一臉嫌棄。
宋泠聞言悄聲道:「他們能一直待在這裡,直到我們出去嗎?」
陸沉淵神色淡淡:「若不習慣,便回地洞裡去。還出來做什麼。」
冰蛟雖未化真龍,可看他們的原形,也已距化龍不遠。說他們住的是「地洞」,與罵他們是爬蟲也無甚區別了。
陸沉淵並未壓低聲音,引得那兩條大蛟微微側目。
宋泠連忙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莫要說得這般刻薄。
陸沉淵輕蔑地冷哼一聲,不再多言。宋泠稍稍嘆了口氣,抬眼望向冰蛟一族,揚聲道:「兩位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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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大冰蛟聞聲看了過來。宋泠接著道:「我們三人尚有要事在身。若前輩沒有別的吩咐,便先在此地住下,我們得先出去了。」
玄一與玄二低語了幾句,隨後朝宋泠輕輕點頭,身形一展,化作兩條蛟龍,帶著幾條小蛟往山下飛去。
玄二卻留了下來,走到近前道:「我送你們出山脈。你們辦完事,便再進來,等出口開啟。」
雖說已立下誓言,但若宋泠在外頭出了什麼事,他們也一樣出不去。
因此,冰蛟才會主動提出相助。
見識過那小冰蛟穿透寒冰的能力,有玄二相助,宋泠自然求之不得。
陸沉淵與司冽更無二話。四人當即出了空間,玄二重新化作蛟龍,三人伏在寬闊的蛟背之上。
玄二身形一擺,便帶著他們瞬息沒入冰壁之中,在堅硬寒冰間穿梭遊動,宛如游龍入海,自由無礙。
司冽看著周遭扭曲掠過的寒冰靈氣,不由驚嘆。
妖獸天生便與人不同,它們自出生起便吞吐靈氣,修為有成後更能覺醒族內傳承。
這等得天獨厚的天賦,讓它們修煉之路比人族輕鬆太多。
可也正因如此,妖獸滿身是寶,不僅同類相食,人族修士見了它們也少不得要剝皮抽筋、煉器入藥。
有利便有弊。
司冽心中唏噓,悄然傳音道:「阿泠,你覺得這些冰蛟如何?」
宋泠正窩在陸沉淵懷裡,聞言一愣:「如何?頭腦簡單……」
這話是通過傳音說的,三人皆能聽見。陸沉淵輕輕哼笑了一聲。司冽也笑出了聲:「確實是心思單純。不過也未免太過無畏了些。妖獸自來血腥氣重,可這些冰蛟的氣息卻極為純正,想來不算什麼惡妖。」
宋泠點了點頭,輕聲應和:「嗯。我雖被那小蛟擄去,但卻也沒有真正傷我。如此順路帶他們出去,也算是一場緣分。」
司冽輕輕點頭,隨即又惋惜地望了望周遭的寒冰,只恨不能多帶些出去。
大冰蛟速度極快。宋泠只偶爾聽見耳邊掠過冰凌的細碎脆響,那是蛟身穿過寒冰時發出的輕鳴。
陸沉淵一直緊緊抱著他,不曾鬆開半分。如此安穩趕路幾日之後,宋泠也如司冽一般,緩緩闔上眼,在蛟背上沉靜調息,修煉起來。
如此在寒冰中穿梭了整整一月。
這一日,冰蛟猛然破冰而出,又一頭扎入水道。水聲轟鳴中,蛟尾猛地一擺,宋泠三人終於重見天日。
刺目的暖陽自天穹傾瀉而下,即便身為修士,也難免被那久違的強光刺得睜不開眼。緩和了好一陣,宋泠才慢慢睜開雙目。
玄二已重新化作人形,神色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一個月不眠不休地穿梭寒冰,也未讓他面上有半分疲憊。
「你們自去吧。若有需要相助之處,自來尋我便是。」
話說得依舊冷淡,語氣卻已緩和了許多。
畢竟如今他們能否離開此地,全系在宋泠一人身上。
宋泠滿心感激,鄭重與他道了謝,才將玄二重新納入小青山內。
如此,又只剩下他們三人。難得地,生出了幾分久違的平和。
宋泠深深吐出一口濁氣,轉頭問陸沉淵:「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那地方?」
再無外人,陸沉淵的神色也鬆緩下來。他取出那張圖卷,三人細細看過之後,才放眼朝遠處望去。
與初入此地的幽暗景象截然不同。此處艷陽高照,與外界一般無二。遠處是片一望無際的草原,微風拂過,綠浪層層翻湧,如碧波萬頃。
而在這片綠海更遠之處,雲霧繚繞之間,一座殿宇的輪廓若隱若現,巍然矗立。
顯然,那便是他們此行的最終去處。
「不遠了。我們直接越過其他地方,比旁人快上不少。只要入了內殿,尋到靈髓,便即刻離開。」
雖說與原先的計劃有些出入,這一路卻出奇地順利。尋到靈髓之後,他們便不必再原路返回。
只需避開其他修士,接下來無論是尋一處隱蔽之地靜心修煉,還是繼續探尋機緣,都從容得多。
聽他這般說,宋泠心中也大大鬆了一口氣。三人不再耽擱,當即便動身啟程。
飛躍在綠海之上,宋泠心頭出奇地平和。微風拂面,帶著草原上濃郁而清潤的木靈之氣,絲絲縷縷鑽入經脈之中。
他心念微動,將許久未召出的木靈放了出來。
青色小龍如一道靈流環繞在他身側,通體靈光充盈,一刻不停地吞吐著四周濃郁的木靈氣,仿佛也極為快意。
如此飛了半日,三人終於靠近了那座隱於雲層中的聖殿。
與遠處所見不同,真正靠近之後,宋泠三人便覺出一股極為怪異的靈氣悄然縈繞在四周,似有似無,令人心神微凜。
抬眼望去,殿宇一角也顯得頗為古怪,牆面之上密布著詭異的黑色紋路,幽幽暗氣盤繞不散,隱隱透出幾分邪性。
「我們該如何進去?」
宋泠仰起頭。
那聖殿巍峨宏偉,大半殿身都淹沒在翻湧的雲層之中,而他們此刻,不過才剛剛抵達最底下的殿腳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