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大蛟又用腦袋蹭了蹭他。
其中一條在宋泠呆滯的目光中，緩緩伸出舌頭，舔了舔小蛟的臉頰，嗓音低沉：「嗯。拿去吧。」
玄六頓時歡呼一聲，先與大哥親了親，又被二哥蹭了蹭，兩邊各親了一口，才終於被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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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二哥，他叫魚。不過我還不知道他是什麼妖。你們有沒有什麼能給他吃的？他被四哥帶回來好久了，應該餓了。」
宋泠怔怔地望著眼前這一幕，一時竟不知作何反應。
他萬萬沒想到，玄六與他的大哥二哥竟是這般關係。而這兩條大蛟，似乎也並未對他表露出什麼惡意。
這倒讓他心思又活絡起來。除了最初遇見的那條冰蛟兇惡之外，這些冰蛟似乎都較為單純。
只要小心行事，或許能尋到脫身之機。
想定之後，宋泠便不動聲色地安靜下來，作出一副乖順模樣。
玄六仍在與兩個哥哥說話，親密非常。可那兩條大蛟卻並未應允他的要求。
「他不是妖。不能吃我們的東西。」
玄六蛟身一滯，倏地扭身從兩條大蛟的纏繞間脫出，飛到宋泠面前，滿眼不敢置信：「魚，你真的不是妖嗎？那你是什麼？」
那雙冰藍色的豎瞳里滿是迷惑。
宋泠沒料到這麼快便被拆穿了，心頭微微一緊。可眼下他們並未露出傷人之意，他或許可以嘗試與這些冰蛟好好說清楚。
「我不是妖獸。與你們不同，我是人。」宋泠定了定神，緩聲說道。
玄六歪了歪蛟首：「人？」
宋泠輕輕點頭，解釋道：「你們妖獸修到一定境界，也能化作人形。而我們人族，從出生起，便是這般模樣。」
玄六似懂非懂，蛟身一顫，重新化作那俊俏少年的樣子。
他低頭打量了一番自己，又抬頭看看宋泠，喃喃道：「我是最近才化成人形的，沒想到你竟是從小就長這樣。」
宋泠再次點頭，心中卻有些哭笑不得，這玄六未免也太過單純了些。
玄六看完自己，又湊上前抓住宋泠的手臂，將他上下左右地扒拉著打量：「倒是一樣的。但你身上的氣味我很喜歡。是不是……所有人都同你一樣？」說著，他低頭便要湊向宋泠的頸間。
可還未觸及，便被人揪著後領一把撈了回去。
玄一滿臉黑線，嗓音低沉：「不准靠這麼近。」
玄六被牢牢箍在懷中，卻還不依不饒地掙扎：「為什麼！他是我的，我就要！」
「乖，是你的。但你不能與他靠得太近。」玄一無奈地哄著。
一旁，玄二也化作了人形。
與玄一那張溫和面容不同，玄二神色冷漠，一雙冰藍眼眸平靜無波地望向宋泠：「外來者，為何踏足此地？」
「外來者」三字讓宋泠心頭猛跳。他強自鎮定，緩聲道：「無意冒犯。我們只是得了一位前輩指引，從此地路過。」
「路過？」
宋泠輕輕點頭。
可還不待他再說些什麼，整座冰窟驟然間地動山搖，一陣陣劇烈的震顫自洞口方向狂涌而來。
「大哥——！」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那兩條大蛟面色一變，瞬間化作妖身，如離弦之箭般朝外飛去。
宋泠也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靈氣波動，精神猛地一振，當即便要飛身出去，卻被玄六一把抓住了。
雖然只是剛化形的小蛟，可妖獸與生俱來的體魄讓他的氣力遠超常人。
他將宋泠整個兒圈在懷裡，像抱了個小巧的玩偶：「你去做什麼？」
「我想去看看……」宋泠掙了掙，卻根本掙脫不開，這蛟崽子修為比他高，力氣也大得驚人。
「有什麼好看的，三哥肯定又闖禍了。我帶你去看別的更好玩的，再找找有什麼東西能讓你吃。」
他顯然還沒打消投餵宋泠的念頭。
宋泠無意去翻看這些冰蛟的私藏，一時為難：「不用了。你大哥都說我不能吃你們的東西，我還是去外頭找找，看有沒有什麼別的可以吃吧。」
「外面？」玄六歪了歪腦袋，隨即眼睛一亮，高高興興地抱著人往外飛，「那就去外面！」
雖仍被抓著不放，但好歹是往外走了。
宋泠稍稍鬆了口氣，隨後緩緩探出神識。轉瞬之間，他便在一處冰道內尋到了那兩條大冰蛟。
它們的身軀太過龐大，而冰道又過於狹窄，兩條冰蛟正艱難扭動著身形，很快便化作了人形。
而就在它們不遠處，一條渾身浴血的冰蛟背上，赫然立著兩個人。
「陸沉淵！」
宋泠不自覺喚出了聲。
他們離那處冰道並不遠，陸沉淵顯然也早已察覺到了他的氣息，聞聲瞬間便朝他飛掠而來。
卻不想人才至半途，一條冰鏈已破空而出，纏住他的身形。陸沉淵周身雷芒猛地一閃，強行掙脫，卻仍被逼得倒飛了出去。
宋泠心頭驟緊，也不知哪來的力氣，體內靈力轟然爆發，竟生生掙開了玄六的鉗制。
「魚！」
玄六驚呼一聲，緊跟著飛衝過去：「大哥二哥！」
玄一與玄二瞬間攔住宋泠的去路。
玄六自他身後追來，氣急敗壞道：「你想去哪？你是我的！」
「小六！」玄一厲聲呵斥，「哥哥平日是怎麼教你的！」
「你說什麼——！」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炸響。
陸沉淵撐著司冽的手臂站起身來，周身靈光翻湧如沸，眸光森冷如刀：「你再說一遍！」
玄六被哥哥訓斥，滿心不悅。
又見不遠處那人仍目光兇狠地盯著自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要去拉宋泠，卻一把抓了個空。
玄一已先一步將弟弟抱住，沉聲道：「我平日是怎麼教你的？如今不聽話了？」
語氣比方才更重了幾分。
玄二也面無表情地看過來。玄六這才瞬間老實下來，只萬分不舍地望向宋泠，眼中滿是不甘。
宋泠渾身一顫。片刻之後，一聲痛呼自下方傳來。
「大哥，救我！」
二蛟循聲望去，這才想起還有個弟弟正被對方挾持著。
只見那渾身浴血的冰蛟被踩在腳下，而陸沉淵通體血光隱現，手中長刀煞氣沖天，竟是由無數妖獸精血凝練而成，對妖獸有著天然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