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幾個瑩白殘魂緩緩靠近。
三人瞬間如臨大敵，宋泠指尖已暗暗蓄力。可就在這些殘魂即將靠過來時，一道狂妄至極的笑聲驟然響起——
「哈哈哈哈，老子又活過來了！是誰？是誰喚醒了老子……」
那些原本還探頭探腦的殘魂，一聽這聲音，竟如遇貓鼠般驚叫著四散奔逃。
宋泠心頭猛地一緊。下一刻，腰身已被陸沉淵牢牢攬住。
三人瞬間縮在一處，如臨大敵地望向那落在車駕之上、周身瑩光亂竄的不速之客。
它不過剛剛凝聚成形，卻與周遭那些神色茫然的殘魂截然不同。
一雙鷹隼般的眸子犀利地盯上三人，雖已滿頭白髮，面貌卻仍透著一股狂霸之氣，周身氣勢磅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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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宋泠只覺魂魄都似被凍住了一般。
他微微一抖，下意識往陸沉淵懷中縮了縮。就是這一下動作，那老殘魂忽然「咦」了一聲，身形一晃，瞬間便湊到了宋泠眼前：「你這小子……」
宋泠驚得瞪大了眼睛，還來不及動作，陸沉淵已蓄力一掌拍出，雷光轟鳴，殺意凜然：「滾開！」
那老殘魂卻毫不在意地朗聲一笑，身形散作一團瑩白薄霧，輕巧避開，又在幾步之外重新凝聚成形，懶散坐下：「哈哈，沒想到殘魂還有重聚的一日。倒是多謝你們了……」
話音落下，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勢也隨之散去，神色間多了幾分溫和，目光卻仍舊直直落在宋泠身上。
宋泠不敢隨意搭話。
陸沉淵面色陰沉，亦不吭聲。
倒是司冽見危機暫解，這老殘魂又無惡意，便稍稍上前，拱手道：「拜見前輩。不知前輩為何會化作那等不死不滅的陰魂，如今卻又恢復了神智？」
老殘魂一揮手，這才看向司冽，笑道：「多虧了這位小友，老夫才能恢復神智。不過究竟為何會如此，我卻也不清楚。當初……」
他說著，便斷斷續續憶起了生前舊事。
所記已是不多，但臨死時的情形卻格外清晰：「老夫與那老鬼斗得昏天暗地，卻終是不敵魔道，身死道消，魂歸天地。可散魂之後，魂魄卻無處可去，一直滯留在這世上。直到後來神魂開始消亡，神智也漸漸模糊，便什麼也不記得了……」
說完，老殘魂那灰白的臉上也顯出幾分迷惘，似在竭力回憶什麼，卻因魂魄殘缺，終究再難記起從前。
「你們是從何處來的？這位小友的生靈之術，不知傳承自何處？」
「生靈？」
司冽疑惑地重複了一聲，看向陸沉淵，卻見他神色未動，而宋泠臉上也同樣帶著茫然。
老殘魂見他們二人都面露疑惑，目光又落回宋泠身上，語氣裡帶了幾分笑意：「怎麼，你連自己修的是什麼功法都不知道？嗯？你身旁這小子是你的道侶吧？還算不錯……」
他見宋泠半天不應聲，便有意說些別的來拉近關係。
卻不想宋泠一聽「道侶」二字，更不願與這老殘魂搭話了，只微微移開了視線。
倒是陸沉淵緩緩鬆開宋泠，起身拱手道：「不知前輩所說的生靈之術是何等功法。泠兒所修功法，卻並非此名。」
「不是？」老殘魂略一詫異，目光又落向那仍在靜靜燃燒的小火苗，語氣篤定，「這確是生靈術不假。只是與我當初所見，略有不同……」
他說著，又擰眉細細回憶，可越是深想，記憶便越是破碎難尋，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癲狂起來，口中不住喃喃：「不對……不對……」
宋泠怕他當真發了瘋，心中一緊，忍不住站起身來。
他猶豫片刻，手掌一翻，將火靈召喚了出來。
「啾——」
那隻五顏六色的靈鳥一現身，便清脆地叫了一聲。
它身上濃郁的火靈之氣，讓頭一次見它真身的陸沉淵也微微一怔：「生靈智了？」
「啾啾——」
火靈輕輕叫了兩聲，便離開宋泠的掌心，朝那老殘魂飛去。
一靠近，那原本有些癲狂的老殘魂猛地抬起頭來。青白交加的臉上，瘋癲之色漸漸消退，恢復了幾分清明。
他看著這隻通體斑斕的小東西，忍不住抬起手想觸碰，卻在半空一頓，喃喃道：「不對……不對……」
「如何不對？」陸沉淵沉聲問。
「想不起來了……老夫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老殘魂最終還是伸出了手，輕輕撫了撫那靈鳥的火羽。
忽然，一點白光自他指尖逸出。火靈激動地「啾」了一聲，振翅追去，一口便將那白光啄入腹中。
「你！你給它吃了什麼！」
宋泠再也顧不得害怕，身形一閃便衝過去將貪吃的火靈抓了回來，瞪著它的小身子斥道：「快給我吐出來……」
「哈哈哈哈——無礙，無礙。不過是一點魂火罷了。」
老殘魂大笑了幾聲，又饒有興致道，「沒想到你這小東西，竟是用火養起來的，倒是有趣。我雖許多事都想不起來了，但我所知的生靈之術，與你此物卻不相同。不過與這小東西倒有異曲同工之妙，想必是同源。你日後且好生修煉吧。」
宋泠這才稍稍安心，又仔細探查了一番火靈，確定它沒有任何異樣，才回到陸沉淵身邊。
老殘魂又諄諄教導了幾句。或許是神志混沌了不知多少年，如今見了這幾個生氣勃勃的小後輩，話便不免多了起來。
片刻後，他似又想起了什麼，問向宋泠：「你們是從何處來的？不知如今是什麼歲月了……」
宋泠略作遲疑，沉思片刻才開口道：「前輩當真什麼也不記得了？此處自萬年前便與混靈界分離，與世隔絕。如今我等想要進入，也唯有一物，且須每隔百年才能入內一次。」
「萬年……」老殘魂青白的臉上怔了怔，神色漸漸恍惚起來，「已經過去萬年之久了……那青霄宗，可還在？」
宋泠與陸沉淵皆是從下界而來，對混靈界的上古宗派自是一無所知，聞言便轉頭看向司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