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輕輕撫了撫木靈的龍角,便由著它纏繞不去。
隨後,他將目光投向了此前少有關注過的另外三色靈根。
與那條威風凜凜的青龍相比,這些小靈根便像是剛從土裡鑽出的蚯蚓一般,又細又小,虛虛實實,一副弱小不堪的模樣。
宋泠看著,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憐惜,等他好好修煉,總有一天能讓它們都成長起來,長到與青龍一般的壯闊。
宋泠抬起指尖,心神微動之間便有一股無形的牽引蔓延開來。
很快,那三色靈根便游弋而至,繞在他周身小心試探,怯生生的,像是初生的幼蛇在打量陌生的氣息。
宋泠逐個輕蹭安撫之後,便擇了其中那條赤色的火靈根,將它引至身前。
他細細凝視了片刻,隨即緩緩闔上雙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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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靈根紛紛四散而去,唯有木靈依舊盤踞在他身上,紋絲不動。
幾息之後,宋泠緩緩運轉功法,默念法訣。
隨著他的調動,魂體周身漸漸浮現出淡淡的赤色霧氣,與那火靈根遙相呼應。
此霧一出,盤踞在他身上的木靈便緩緩頓住了身形。
龍首徐徐抬起,那雙墨翠般的眼睛直直凝視著火靈根,豎瞳之中似有光芒流轉。
這赤霧,是因宋泠施展法訣之後,將木靈與火靈根短時間相連而生出的。
以他自身為連結之樞,再以體內嬰火淬鍊木靈之氣,渡入火靈根中。
而這以嬰火淬鍊過的木之氣,便是他與木靈融合而出的本源之火,以他自身的嬰火,燃木靈的木之氣,兩相凝練,方成此火。
待凝練大成之日,火靈之體便會顯現。
至於會帶來何種神通,捲軸上卻並未顯現。
宋泠猜測,那只能等他完成這第一步時才會揭露出來,便如當初修木靈時一樣,另有一個小法術伴隨而生。
隨著宋泠緩緩施為,木靈徐徐張開龍口,一團青翠欲滴的靈團便自它口中輕輕飛出。
與此同時,宋泠也微微張開唇,一縷透明琉火緩緩噴吐而出,在半空中將那青翠靈團穩穩包攏。
霎時間熱度驟漲,青翠靈團幾近扭曲,在嬰火的包裹下被緩緩壓縮淬鍊,滴滴流轉,在火焰中微微震顫。
隨著這般不間斷的淬鍊,那青翠靈團終於緩緩凝成了一滴墨色火焰。
此時嬰火也隨之黯淡下來,焰光漸次收斂,最終徹底消散。
只余那一滴墨色火焰在半空中徐徐輪轉,幽深靜謐。
宋泠微微睜開眼,手掌輕輕一揮,那墨色火焰便飛向正搖首以盼的火靈根。
甫一靠近,火靈根便如一隻餓極了的幼獸般,瞬間便將那墨色火焰吞入。
修長的赤色火脈之身霎時靈霧乍現,一明一暗地忽閃著,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它體內甦醒。
那墨色火焰的蹤跡也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隨著火靈根將這滴本源之火融合之後,宋泠神魂深處便另生出一種微弱的感應,正是來自那條火靈根。
因方才順利融入了第一滴本源之火,這火靈根便與他有了感應。
如此,五行功法第二層算是穩穩踏出了第一步。
日後也當這般行事,以嬰火淬鍊木之氣,化作本源之火來壯大火靈根便可。
此過程與修木靈時凝練法訣同理,但他還需去看看那功法捲軸上可曾顯現出別的什麼來。
正想著,宋泠的神魂便緩緩消散在了靈海之境內。
洞府中,陸沉淵也早已揀選好了所需靈草。
他四周擺滿了各色靈草玉盒,此刻正催動丹爐,聚精會神地煉製著丹藥。
爐火映得他側臉明暗分明,神色專注,不曾分神半分。
宋泠睜開眼便見了那道護罩。
護罩外,陸沉淵正全神貫注地煉製丹藥,丹爐內火焰翻騰,偶有火星飛濺而出,但都被護罩盡數隔絕,並未侵擾到他分毫。
他望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將那捲完整的五行功法取出,徑直看向第二層火靈之卷。
古樸捲軸之上,原本只記錄著一縷火焰淡紋與簡易法訣的地方,此時另有一行細小字跡悄然顯現。
宋泠凝神細看——
「統御萬火,焚天裂地。」
如此狂妄至極的言辭。
宋泠心頭初時只覺得有些荒謬,可細細思量之下,周身陡然驚出一層冷汗。
木靈大成之後,他神識便可與木靈融合,化作那條神識青龍,壯大數倍,威力確是不假。
若這火靈當真如捲軸所言,待他修成之後,便擁有了毀天滅地的大神通。
還是他一直以來所渴望的、可用於鬥法的真正殺招,比任何法寶靈器都更為強大。
不,不對。
宋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看向旁邊那一段他原以為只是個小神通的內容,卻見上頭並無冗長法訣,只有簡簡單單的「集萬火」這寥寥三個字。
是了,是了。
若想統御世間所有火焰,必先逐一收集,方能有那般焚天裂地之能。
而世間火焰何其之多,僅可統領之屬便不下百種。
其中靈火、異火,更早已絕跡於天地之間,難以追尋。
故而此神通恐怕極難修至大成。
不過宋泠也並不會因此灰心,他只儘自己最大的能力便好,能集齊自然是天大的造化,集不齊也不會太過失望。
要知道,能得這般強大的五行功法,本身便已是天大的機緣了,不能再貪求更多。
而想起這功法的來歷,宋泠不知不覺抬起頭,目光穿過護罩,望向那個正一眼不眨緊盯丹爐的男人。
他如今能有這一切,確實脫不開陸沉淵對他的幫助。
細細想來,自他來到這方世界,所有的痛苦與收穫都離不開這個男人。
初識時他帶來的折磨,與如今所獲得的一切,皆是來自同一個人。
不知不覺間,他們之間的牽扯竟已如此之深……
他還能將這牽扯斬斷嗎?
宋泠心中一片茫然,面上也空落落的,滿是不解與迷惘。
那人此刻卻一改往日寸步不離的盯視,正專心致志地做著自己的事。
洞府內少有的平靜,宋泠修煉,陸沉淵也自顧煉丹,各不相擾,竟透出一種難以言說的安然。
若一直如此,倒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