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林清卻直接將大半拱手相讓,宋泠心頭暖意翻湧,卻愈發想要彌補他幾分。
於是他揮手一收,桌面霎時空了大半,再一拂袖,諸多寶物便重新鋪滿了石桌,寶光重重疊疊,映得幾人面上流光溢彩。
「這次可不必論合不合用了。林兄,你儘管多挑些去。」
他二人這般推來讓去,陸沉淵與司冽都未曾插言,故而宋泠也未覺出有什麼不妥。
倒是林清有意無意地多看了陸沉淵兩眼,心中暗嘆。
他與司冽相處多年,雖說此前有過誤會,但如今已與從前一般無二。
司冽手中所有之物,他通通知曉,兩人之間的靈石與寶物盡數是透明的,所以此番分配,司冽並不會有半句二話,多數道侶之間,也大抵如此。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可宋泠與陸沉淵之間,卻絕不是這般簡單。
然而此刻分配這些寶物,宋泠竟能一人做主,陸沉淵只懶懶散散地陪在一旁,除了他們開口問詢,並未多說一個字。
這般情形,既奇怪又透著幾分說不清的自然,讓林清實在不知該如何看待他們之間的這段關係了。
「林兄……」
宋泠見他呆呆出神,又喚了兩聲。
林清這才回過神來,一抬眼,正撞上陸沉淵不耐的目光,心頭頓時一哽,連忙道:「好,我多拿些。」
宋泠並未覺察出他的異樣,正興致勃勃地埋頭挑起法寶來。
法寶實在太多,若要一件件去試每種法寶的神通,怕是三天三夜也試不完。
宋泠便只先將法寶與偽靈器大致分開,在偽靈器面前,尋常法寶也就不算什麼了。
他將法寶一分為二,輪到偽靈器時,數了數,竟不下五十件。
他只從中挑了十來件自己格外喜歡的,其餘的盡數推到那一半法寶之中,笑道:「林兄,方才還說要讓你先挑,可我喜歡這些,便先下手了。林兄可讓我……」
林清見他留了一大半給自己,眉尖微蹙,語氣裡帶了幾分不贊同:「你喜歡儘管都拿去便是,這裡還有許多,你再挑挑看……」
宋泠卻笑著搖了搖頭,只將那十來件偽靈器與一半法寶收了起來,拍了拍儲物鐲,道:「足夠了。這些法寶我們也用不上,什麼時候拿去賣了換成靈石才好。」
林清還要再勸,宋泠卻一手輕輕按在了他的手上,喚了一聲:「林兄……」
林清拗不過他,只得無奈地將剩餘的東西盡數收起,嘴上仍道:「我何時都有空。不過這些法寶與尋常法寶不同,乃是萬年前留存下來的古物,在宗內恐怕不好出手。」
「為何?」宋泠不解。
林清還未開口,司冽便已伸手攬過他的腰,插話道:「不過是些古法寶罷了,宗內還是有門路容得下的。你們都交給我便是,我去替你們換成靈石,也省得你們再外出尋那可靠的買家。」
宋泠心中微微一動,正想婉拒,卻聽林清已乾脆地應了下來:「這樣更好。阿泠,你覺得呢?」
宋泠還能如何。
雖說他本是想藉此機會與林清一同外出,親自去換取靈石,也是尋個由頭出去一趟,可如今既有更省事的門路,他自是不會再多說什麼。
只是可惜了,沒了這個出去的藉口。
心中掠過一絲淡淡的失望,他卻仍與林清一樣,將儲物鐲中的法寶盡數取了出來,交由司冽收去。
「我自然與林兄一樣。勞煩司師兄了。」
「如此甚好。過幾日我便把靈石給你們送來。」
宋泠微微抿唇,心中暗道,為何要過幾日,今日去換難道不成麼。
但既已託了人家,便不好再提什麼要求。
見諸事都已分妥,陸沉淵從身後貼了上來,手臂自後環過,將宋泠虛虛攏入懷中,淡聲道:「如此,便不送了。」
司冽聞言嘆笑一聲,一手勾起林清的腰便將人穩穩抱起:「陸師弟當真是一點也不客氣。」
林清還沒來得及與宋泠告辭,便被他這般抱起,瞬間飛掠而去,只來得及傳音過來一句:「阿泠,過幾日我來尋你。」
宋泠自也傳音應下。
一時間,洞府外便只剩了他與陸沉淵二人。
山風忽止,四周悄然靜謐下來,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陸沉淵虛虛握著宋泠的腰,低頭湊近他頸間,氣息溫熱地拂過那片肌膚,聲音低啞:「方才還未盡興,我們且回去吧。」
這話聽似詢問,可宋泠心裡清楚,若是自己開口拒絕,怕也無用。
一股氣惱猛地湧上心頭,為何他時時刻刻總想著那些事?
若是當真這般重欲,又為何不能去尋了旁人?
從前他或許不會在意,可此刻,宋泠終是沒能忍住,直接將這句話問出了口。
霎時間,陸沉淵握在他腰間的手猛地一緊,五指深深陷入腰側,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揉碎。
他微偏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疑惑:「你說什麼?」
宋泠微微喘了口氣,胸膛起伏不定。
可話既已問到了這個份上,他索性豁出去了,為何不乾脆問個明白?
「你既這般重欲,為何不多尋些姬妾來?為何偏要……唔!」
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宋泠膝蓋一軟,幾乎就要虛脫跪倒下去。
陸沉淵卻一把撈住他的腰,將人翻轉過來,迫他面對面地貼著自己。
他微微低下頭,目光沉沉地凝視著宋泠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為何什麼……」
宋泠身量本就矮小,即便仰起頭來也越不過陸沉淵。
此刻被他這般低聲逼問,雖沒有像平日那樣暴怒呵斥,可宋泠心中卻已隱隱後悔方才脫口而出的話。
然而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說。他索性一咬牙,將壓在心底許久的話一併吐了出來:「為何偏只抓著我不放?男子與男子……終究有違天合!」
他說話時眼睛微微瞪大,明明心中膽怯得厲害,卻是頭一回這般直直地質問陸沉淵。
那模樣,與此前剛被抓住時渾渾噩噩、任人擺布的樣子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