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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相邀

  宋泠一顫,指尖不自覺地陷入他的皮肉之間,頓時留下幾道抓痕。

  他強忍著,再不敢動了。

  又過了一會,又有一道靈光飛了進來,還是那熟悉的聲音:「陸師弟,師兄有重要的事尋你,快快出來!」

  陸沉淵手都不抬,靈訊直接消散。

  宋泠見他根本沒有出去的意思,便沉下了心思,在他懷中昏昏沉沉,眼看就要睡去。

  卻不想又過了片刻,一連有數道靈訊飛進來,一道接一道地發出聲響,吵吵嚷嚷的,讓宋泠迷迷瞪瞪地又要醒轉過來。

  陸沉淵一手覆住他的耳朵,眉頭擰緊,瞪著那些靈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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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還是收起捲軸,將宋泠安置在玉床上,隨即身形一閃,快速飛出了洞府。

  洞府之外,先前鬥法被盡數損毀的靈花靈草早已整理妥當,恢復了往日景致。

  司冽獨坐石桌旁,指尖靈訣翻飛,一道道靈訊接連朝著不遠處的洞府傳去。

  「真是比我還要怠惰懶散……」

  他低聲輕嘆。

  轉瞬之間,厚重的洞府石門轟然大開。

  司冽剛要起身迎上前去,迎面便有一道凌厲靈光直襲面門。

  司冽低呼一聲,身形掠開堪堪避開,無奈開口:「陸師弟,你這性子真該好好收斂。你這般強硬偏執,你的小道侶又怎會心甘情願與你結契相守?」

  他落身在數步之外,語重心長地規勸。

  陸沉淵眸色冰冷,嗤笑一聲:「我自有手段,何須他心甘情願。」

  說罷,他冷眸掃過四方,確認周遭再無旁人蹤跡,便收了周身戾氣,不再出手。

  司冽聞言連連搖頭,灑脫甩動袖袍,重新落坐石旁:「我等修士壽元悠長無盡,你難道真想一輩子將他困在身側?他固然有錯在先,可你也不該這般刻意磋磨於他。你且看看我,我與清兒如今早已解開所有誤會,正籌備結契大典。」

  他絮絮叨叨,細細說著自己與林清回宗後的種種際遇。

  從前橫亘在二人之間的誤會盡數消解,他功法上的致命難題也徹底化解,只需擇日結契盟誓,便能成為真正相守相伴的神仙眷侶。

  司冽抬眸望向神色冷冽的陸沉淵,語氣滿是誠懇:「陸師弟,你當真甘願一輩子將他囚在方寸洞府之中,不願與他並肩遊歷山河、共賞天地風光嗎?」

  陸沉淵何嘗沒有憧憬過那樣的光景。

  自他重活一世,宋泠這一道猝不及防的偏差,便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他與宋泠初遇雖多有齟齬,可往後日子裡,他確實一心一意籌謀過兩人的將來。

  帶他登臨上界,為他打理修行資源,潛心煉丹儲能,日夜積攢靈石,只願為他鋪好前路,讓他安穩潛心修行,餘下所有風雨、所有奔波,皆由他一人承擔。

  可他竭慮規劃著名二人的餘生,宋泠卻終究不辭而別,半字不留,決然離去。

  如今更是心心念念想著旁人,一門心思只想逃離他身邊。

  幾番失望攢盡,他早已打定主意,便是囚他一生,也絕不肯放手。

  可歸宗那時,司冽與林清相處的模樣,終究落在了他眼底。

  二人縱使有過隔閡誤會,眼底藏著的情意卻分毫未減,溫柔繾綣,脈脈相通。

  那般真心相待的模樣,是他從未在宋泠眼中窺見的。

  他從前只當宋泠還小,不懂情愛,本打算耐下心慢慢來磨,總能讓他懂得。

  可不知從何時起,事態一步步偏離初衷,終究走到了如今這般僵持困局。

  見陸沉淵久久沉默,眉眼沉沉,司冽再度溫聲規勸:「你若真喜愛他,便該好好尊重、悉心護持,而非像如今這般,將人困在方寸洞府,不得外出。」

  陸沉淵眉頭微蹙,低聲辯駁:「我向來護他,是他始終不懂。」

  司冽只從林清口中聽聞宋泠不願與他在一起,卻不知二人過往糾葛全貌。

  他只當陸沉淵年少偏執,不懂相處之道,又聽聞二人是早年定下的婚約,想來是行事太過強硬莽撞,不曉溫柔。

  此刻聽他言語,倒似是真心護惜道侶,想來只是不擅表達。

  「他懵懂不解,你便坦誠相告。你為他做的所有事、所有籌謀,一一說與他聽,他自然知曉你的心意。縱然現下他心有芥蒂、不喜於你——」

  話音未落,司冽便敏銳察覺到周遭氣壓驟降,陸沉淵的眼神已然冷冽下來。

  他連忙訕訕收口,連忙圓場:「師弟,你好生待他,多些包容敬重。日久天長,他總能明白你的心意。你不妨試著改一改?」

  陸沉淵冷嗤一聲,無意再多費口舌,袖袍一拂,化作一道清冷流光,徑直折返洞府。

  「不送!」

  「真是油鹽不進。」

  司冽無奈搖頭,隨後又想起一事,旋即抬手再度送出一道靈訊,追著他的身影飛入洞府:「陸師弟,若是想通了,不日我們便一同外出歷練,也好消解隔閡。」

  洞府之內,暖意融融。

  陸沉淵回到床邊,伸手將熟睡的人輕輕攬入懷中,緊緊圈在懷裡。

  司冽的話雖聒噪,卻並非全無道理。

  他回想過往,向來只顧著替宋泠安排好一切,將所有風雨獨自扛下,卻從未坦誠告知他半分自己的打算與苦心。

  對待宋泠的方式,也確實強硬偏執,少了幾分溫存尊重。

  可轉念一想,他也有不該。

  往日纏綿相處,宋泠總是萬般勉強、心不在焉。

  他又忙於修行,每每相聚短暫倉促,宋泠那副疏離淡漠、不冷不熱的模樣,次次惹得他心頭鬱結難平。

  細細復盤種種過往,終究是自己太過寡言隱忍,凡事只做不說,才釀成如今的僵局。

  日後,他凡事坦誠相待,悉數告知心意與籌謀。

  道侶相伴,本就該毫無隱瞞,真心相對,方能相守長久。

  他正兀自細細思忖,懷中人忽然輕輕一動。

  陸沉淵垂眸望去,只見宋泠眉頭微蹙,身子微微掙扎,似是不願這般被緊緊環抱。

  陸沉淵俯身含住他的唇瓣,輕輕啃咬了一下。

  雖說心中打定主意往後坦誠相待,但也不必急於一時。

  宋泠竟敢孤身跑到那麼遙遠之地,實在無法無天,此番定要讓他知道厲害,牢牢記住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