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瞞過他的感知,要麼修為與他不相上下,要麼便是功法特殊。
老者行事素來狠辣,寧殺錯不放過,便停了手,等著暗處之人現身。
待看到飛出來的宋泠時,徐子宸臉色瞬間灰敗,鍾伯眼中也閃過一絲決絕。
紫衣老者探不出這少年深淺,只當是故弄玄虛,面色登時一獰:「就是你在暗中窺探?此地的寶物呢,是不是被你得了!乖乖交出來,老夫還能賞你個全屍。」
宋泠面上不動聲色,幾個呼吸間便瞬移到徐子宸二人身前。
他心跳如擂鼓,背在身後的手悄然捏緊法訣,口中卻沉聲冷笑:「閣下行事這般狠辣,莫非是魔修?」
「一派胡言!也敢在老夫面前裝神弄鬼!」
紫衣老者見少年神色沉靜,語帶譏諷,更是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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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掌一抬,周遭天地靈氣驟然翻湧,一條赤紅火龍自掌心騰起,盤繞在身後昂首嘶吼,熱浪席捲四方。
可不等火龍撲下,宋泠也緩緩抬手。
他身後虛空驟然青光暴漲,一條體型比火龍大數倍的青龍緩緩顯現,身軀幾乎遮天蔽日。
磅礴生機混著懾人龍威鋪壓而下,眨眼間便將火龍的氣焰壓得黯淡下去。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紫衣老者臉色驟變。
他能感受到這青龍靈體的恐怖威壓,絕非尋常神通能駕馭,語氣頓時遲疑起來。
宋泠不答,眸色一沉。
身後青龍昂首龍吟,一道凝實的虛影自龍首分離而出,直朝紫衣老者撞去。
老者慌忙催動神識全力抵擋,卻是慘叫一聲,虛影潰散的同時,他雙眼眼角迸出血絲,踉蹌著後退半步。
「神識化形……怎麼可能!」
「你……你……」
火龍因主人神魂受創,緩緩消散於半空。
紫衣老者再無半分先前的囂張,咬牙盯著宋泠:「這秘境之中,絕不可能有化神修士……你——」
宋泠唇角微勾,不待他說完,再度釋放神識威壓。
重重虛影如山海壓下,他語氣淡漠,帶著幾分譏諷:「閣下在元嬰後期多久了?入這秘境,不是來尋機緣的,而是來尋一處埋身之地嗎。」
見紫衣老者任是不甘卻又忌憚,宋泠又道:「此地之物我已取走,閣下意欲如何?」
紫衣老者強忍神魂劇痛,又聽聞寶物已失,心知再糾纏下去討不到半分好處,反倒可能栽在這裡。
他狠狠瞪了宋泠幾眼,咬牙道:「既然機緣已歸道友,那便罷了。」
話音落,周身紅光一閃,化作一道遁光,倉惶向天邊掠去。
待紫衣老者的遁光徹底消失在天際,宋泠緊繃的心神才驟然一松,臉色唰地白了下去,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
他緩緩轉過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啞:「徐道友,到底發生了何事?」
徐子宸本已做好殞命於此的準備,絕處逢生之下,語氣都帶著急促的顫意:「宋道友,你這一年去了何處?還有你……當真是……」
他說著,目光落在宋泠身上,再三探查也辨不清深淺,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一旁的鐘姓修士也是如此,看向宋泠的目光里先是忌憚,隨即便被震驚取代,半晌才長嘆一聲:「想不到不過一年光景,小友竟已結嬰。那處黑潭,當真是藏著屬於你的天大機緣。」
「結嬰……」
宋泠撤去覓靈術,屬於元嬰期的氣息緩緩散開。
徐子宸清晰感知到那股遠超自己的威壓,一時怔在原地,恍惚難言。
「竟已過了一年?那我們為何還在秘境之中?」宋泠心頭一震,滿臉錯愕。
鍾伯與徐子宸對視一眼,皆嘆了口氣:「此事說來話長,先去看看林清道友吧。」
提起林清,宋泠心頭猛地一揪,身形一晃便到了樹下。
他蹲下身,執起林清的手腕,一縷靈力小心翼翼探了進去。
徐子洲本也存了死志,萬沒想到危機竟會被自己心心念念了一整年的人化解,更見他修為大進,心中五味雜陳 既為他脫險突破而欣喜,又暗自悵然,兩人之間的距離,終究是越拉越遠了。
徐子宸與鍾伯也落至樹下,各自盤膝調息療傷。
原本守在洞口的兩名林氏子弟也快步趕來,持劍守在四周警戒。
不多時,宋泠便摸清了林清的傷勢,靈力透支嚴重,體內幾處經脈斷裂,所幸未傷及根本。
他當即調動體內生機之力,周身泛起一層溫潤青光,指尖更是縈繞著幽冽的靈韻。
濃郁純粹的生機順著腕脈匯入林清體內,沿著受損的經脈緩緩遊走。
片刻後,他指尖翻飛,輕點林清周身幾處要穴,不過須臾功夫,便將對方體內斷裂的經脈盡數修復,完好如初。
宋泠輕輕鬆了口氣,瞥見徐子洲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想起方才徐子宸的話,仍有些不敢置信:「當真……已經過了一年?」
徐子洲聞聲猛地回神,動作太急反倒扯動了背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是!自從你落入那黑潭,我們立刻就下去尋過,可被潭底的禁制硬生生彈了回來。外頭又有那妖獸守著,我們不敢出去,就一直守在山洞裡等你。誰知道……」
「後來秘境生了變故。三月期滿便會傳送出去,誰知道此次卻並沒有……」
林清緩緩睜開眼,氣色已緩和了不少,嗓音還有些發虛,「我們本想等你一同出去,就一直守到了現在。直到前些日子……」
宋泠怔在原地。
他只覺自己不過是吸納了一截青脈,昏沉了一場,竟已過去了一整年。
再看林清,修為也已突破至金丹後期,想來這一年也未曾懈怠。
「我在潭底煉化了先前買到的那種靈木,只是數量太多,沒想到耗了這麼久。那秘境後來究竟出了何事?」
正在調息的鐘伯與徐子宸相繼收功睜眼。
徐子宸抬頭望向天際,神色仍有幾分驚悸,緩緩道出了原委。
原來到了原定出秘境的日子,非但沒如百年前一般將眾人送出,整片天地反倒陷入了無邊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