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場內氣氛愈發熱烈。
一層坐的多是金丹修士，雖無底氣參與競價，卻看得群情踴躍，每逢高價落槌，便響起一片驚嘆之聲。
有台下眾人捧場，玉台之上的雲芙仙子也愈發從容舒展。
她雖是元嬰初期修為，卻全無二層、三層那些修士的倨傲，絲毫沒有輕慢底層修士的意思，偶有人對拍品存疑，她便溫聲解惑，半點不見目無下塵的姿態。
席間低語漸多，宋泠聽了一耳朵，多是在議論這位雲芙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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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她是月城主的親傳弟子，更多人卻猜她是城主血脈，只因二人容貌、天賦皆如出一轍，唯獨性情大相逕庭。
月城主雖廣納天下女修，性子卻冷傲孤高，雲芙仙子卻溫柔和煦，在月華城中素來深得民心。
「也不知此番秘境開啟，是不是雲芙仙子帶隊……」一名男修望著玉台上的身影，輕聲嘆道，眼底滿是痴迷。
旁側友人嗤笑一聲：「便是她帶隊，又輪得到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仔細撐死你。」
周遭近處的修士聞言，登時鬨笑一片。
宋泠坐得近，二人對話一字不落地落進耳中，林清自然也聽得清楚。
只是他久離南域，並不知曉月華城近期有秘境將啟。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都浮起熱切，聽這意思，秘境乃是月華城所轄，又對外界修士開放，他們自然也想進去闖一闖，尋些機緣。
如此二人雖無力競拍，卻因得了秘境的消息，反倒沒了起初的失落，只安安靜靜坐完全場。
直到最後一件古靈器登場，才算真正開了眼界。
據說此等古靈器，乃是某位大能本命的靈器隕落後，靈智消散而本體僥倖留存之物。
雖失了靈智，卻仍保有大能本命神通，威力之強可想而知。
最後這件拍品引得三層數位化神修士爭相出價，爭得面紅耳赤，幾欲當場動手，最終才被人以五十萬上品靈石拍下。
宋泠何曾見過這等天文數字，直到散場走出拍賣場，仍覺頭重腳輕，喃喃道：「這般多靈石，我怕是一輩子也攢不出來。」
林清雖比他見聞廣博些，卻也是頭一回見此盛況，一樣神思恍惚。
拍賣會散場後，城中修士雲集，一時半刻都未散去。
以萬靈樓為中心，沿街向外延伸，不少修士自發擺起了小攤。
說是交易會，實則以物易物、靈石買賣皆可，外來修士多趁此置換所需，或是脫手雜物換些靈石傍身。
宋泠與林清便順著攤路慢慢逛了起來。
小攤一鋪開，四下靈光錯落亮起，煉丹煉器材料、各式寶器法器，再加些雜七雜八的物件琳琅滿目，靈光晃得人眼暈。
宋泠東瞧西看，人流熙攘間，腕間忽有靈光微閃，一縷濃綠清流悄然纏上手腕，與在仙宗時一般模樣。
他便帶著這抹青芒逐攤掃過，林清緊隨在側。
他本就是碰碰運氣，沒抱多少期許，只順著人流緩步前行。
反倒是林清，在一處攤子前頓住了腳步。
宋泠湊到他身側，傳音問道：「林兄，可是看上了什麼？」
二人立在一處頗大的攤子前，周遭圍了不少人。
攤主是個修為深不可測的修士，裹著件黑斗篷，默然坐在後頭，有人問價便吐個數字，願買便賣，敢還價的直接被揮手拂開。
如此一來，再沒人敢隨意討價，可若是拿起物件細看，他倒也不多管。
「那邊有件東西，似帶冰屬性靈氣，我問問價。」
林清盯著一枚黑漆外殼的物件，等人稍疏些便伸手拿起：「此物何價？」
那修士懶洋洋開口：「五十上品靈石。」
林清二話不說收起物件，留下五十上品靈石。
他也不問根底，一來五十上品靈石不算天價，二來攤主修為高深，他更信自己的直覺。
宋泠見他得手，也順勢望過去。
方才放物件的位置空了一處，那修士指尖一點，又一件物事落了上去。
靈光甫一散去，宋泠腕間的青芒驟然輕顫起來。
他心頭一跳，見林清要走，連忙將人叫住，擠到前頭拿起那截剛擺上的乾枯樹枝，沉聲問道：「此物何價？」
修士抬眼，面色冷沉：「五十上品靈石。」
宋泠收了干枝，剛遞過靈石，還沒等將東西收好，身側便有人開口：「且慢！此物我也看上了，我出一百上品靈石。」
宋泠轉頭看去，是個面容稚嫩的少年，神色卻頗為跋扈，一身華服，周身佩滿寶器靈衣，瞧著是世家子弟。
「此物我已買下，道友另尋他物吧。」宋泠不欲糾纏，便要將干枝收起。
那少年臉色一沉，喝道：「本少爺看上的東西，你也敢拿？趕緊交出來，免得自討苦吃！」
周遭修士見狀紛紛退開幾步看熱鬧，空出一圈地方，唯獨那攤主只皺了皺眉，冷眼瞧著，半點沒有插手的意思。
宋泠心中稍定，攤主既不阻攔，也沒開口讓他退還物件，倒是個守信用的。
他語氣依舊冷淡：「銀貨兩訖，道友還是另尋他物吧。」說罷便與林清轉身要走。
不料那少年見他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裡，手中靈光乍現，一柄短劍裹著凌厲劍氣便揮了過來，面帶狠厲：「找死！」
短劍直朝二人面門襲來，宋泠沒料到對方竟會當場動手，回身凝起一道靈力拍出，將短劍反向打了回去，直取那少年面門。
他先前收斂了修為，那少年本沒探出深淺，此刻靈力一顯，少年臉色微變，慌忙催動靈力去收短劍，卻錯估了反震之力，整個人被彈得仰面摔倒在地，四周登時響起一片鬨笑。
「哈哈哈哈，這小子！」
「也太跋扈了，是哪家的？」
「瞧著像是……」
嘲笑聲還沒落下，那少年的身形便被一道靈光憑空托起。
周遭氣壓驟然一沉，一道白影落入場中，四下議論聲立時消了大半。
「是徐氏的人……」
少年站穩身子，又氣又惱：「白爺爺，就是他打我！他還搶我看上的東西！」
這話一出，周遭修士都面露不忿，明明是這少年強搶他人之物，反倒顛倒黑白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