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瘋狂砸落。
浸透了所有人的衣衫。
談郁忱盯著虞窈,漆黑的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他垂眸。
冰冷的視線掠過被她護在懷中,氣息奄奄的宋書澤。
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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礙眼的雜碎。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掌猛地探出,直接攥住了虞窈纖細的脖頸,狠狠一拽。
她整個人被硬生生扯了過去,跌撞著撞進他懷裡。
原本被她抱著的宋書澤失去支撐,重重摔回了渾濁的泥地。
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動,血瞬間混著雨水,在地面再次暈開大片刺目的紅。
虞窈喉嚨被扼得發疼,雙手慌亂去掰他的手腕,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談郁忱沒理會地上不知死活的人。
他五指稍稍鬆動,轉而扣住她的後頸,把她牢牢鎖在自己跟前。
雨珠順著男人的下頜滴落,混著臉上未乾的血痕,俊美的輪廓染上一層猙獰。
他指腹摩挲著她後頸軟肉,唇擦過她淌滿雨水的耳廓,「虞窈,老子還沒死呢。」
「你就敢當著我的面……」
談郁忱冷冷睨著她。
「跟別的男人摟摟抱抱?」雨水打濕他濃密的睫毛,混著額角未乾的血跡滑落。
虞窈渾身顫慄。
「沒有……我沒有……」
「沒有?」談郁忱譏諷地扯了下唇角。
「在醫院露台就摟著他的胳膊,剛才又抱著他。」男人含住她濕漉漉的耳朵,狠狠嘶咬著。
「你他媽當我是死的啊?」
虞窈吃痛。
「還是當你老公瞎?」他說。
小雨淅淅瀝瀝下著,不遠處,黑衣保鏢們紛紛背著身肅立兩側。
這邊。
談郁忱死死掐著虞窈。
「你是不是忘了,當初背叛我的下場。」
虞窈胸腔劇烈起伏,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淌,「是你放我走的……是你說給我自由的,我沒有背叛你,談郁忱,我沒有……」
「放你走?」
談郁忱低低嗤笑一聲,笑聲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自由?」
他指腹按壓著她後頸的皮肉,力道忽輕忽重,像在教訓一隻叛逆的寵物。
「真是只養不熟的小野貓。」男人垂眸盯著她哭花的臉,語氣平淡得很,「沒關係,抓回去,我慢慢調教,總能把你訓乖。」
說完,他目光冷淡掃向血泊里氣息微弱的宋書澤。
「至於他,已經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從前留宋書澤,留虞安他們一命,不過是攥住軟肋用來牽制虞窈罷了。
卻換來了她和另一個男人,一起打掉了他的孩子。
他們的孩子。
既然軟的留不住,那就毀了所有她珍視的東西。
他抬起手,冰涼的槍口直直抵上了宋書澤滲血的額頭。
「不要!」
虞窈瞳孔驟縮,瘋了一樣拼命掙扎,雙手死死扒住他握槍的手腕往下壓,「我求你別殺他!我跟你回去,我再也不走了,你放過他!」
談郁忱垂眸看著她為別人俯首哀求的模樣,冷笑了聲。
「殺了他,你一樣要跟我回去。」
他薄唇抵著她濕透的額發,近乎殘忍道:「做錯事,就要回去受罰。」
虞窈渾身都在抖,聽著惡魔在耳邊低喃。
談郁忱貼著她,喃喃低語,「寶寶乖乖當回聽話的小狗,主人才能高興。」
虞窈渾身發冷,聽著他瘋魔的聲音,唇齒都在劇烈打顫,「你真是瘋了……」
「瘋?」他指尖輕叩扳機,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嗒聲響,「窈窈,是你一步一步逼我的啊。」
「都是我的錯……」
「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談郁忱。」
虞窈一遍遍卑微祈求,「我任憑你處置……求你別殺他,別殺他……」
「別急。」
他收回抵在宋書澤腦門的槍,抬手拭去她臉頰混雜的淚水,動作溫柔的詭異。
「你的懲罰,還在後頭呢。」
虞窈死死盯著他,哭著質問,「是你親口說放我自由的……你既然要放我走,為什麼又要一次次追著我不放,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這番話,讓談郁忱的動作驟然一頓。
雨夜死寂,風聲呼嘯,他微微歪頭,漆黑的眸子覆上一層幽深莫測的陰翳。
風吹動他濕透的襯衫,男人靜靜凝視著崩潰大哭的女孩。
良久。
他抬槍,冰涼的槍桿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
「虞窈,放你出去幾日,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是誰的女人了?」
談郁忱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這幾日,你同別的男人親近,甚至親手打掉了我們的孩子。」
他說。
「這筆帳,我們慢慢算。」
沒人注意到,泥水地上,宋書澤在劇痛里勉強抬起了眼皮。
模糊視線里,只看見有槍口對著虞窈,他以為談郁忱要動手殺她。
顧不上身體的傷勢,手比腦子快,他猛地翻身撲了過去,嘶吼一聲,「我殺了你!」
談郁忱毫無防備,本就車禍受了傷,猝不及防被襲擊這麼一下,整個人被狠狠按進了泥地里。
手裡的槍也跟著甩了出去,落在了幾步開外的空地上。
「先生!」韓旭臉色大變。
不遠處的一眾保鏢聞聲瞬間沖了過來,死死擒住了正在瘋狂揮舞著拳頭,與談郁忱撕打在一起的宋書澤。
泥水飛濺。
場面瞬間混亂不堪。
虞窈心頭一顫,目光死死盯著扭打的兩人,餘光忽然瞥見了不遠處掉落的手槍。
一個瘋狂的念頭瞬間竄入腦海。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談郁忱身上,她小心翼翼著俯身。
挪了過去,指尖死死攥住了冰涼的槍身,將那把沾滿泥水的槍撿了起來。
與此同時,保鏢已經將重傷脫力的宋書澤強行拉開,死死按倒在了地上。
談郁忱被韓旭扶起。
他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跡,指尖緩緩摩挲著唇邊的傷口。
男人垂眸看著手上的血漬,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低低笑出了聲。
「很好。」
他微微仰頭,漫不經心地活動了下脖頸,「很久沒有人能傷到我了。」
談郁忱慢條斯理整理著凌亂的袖扣,昂貴的勞力士沾滿了泥水血跡。
「既然你想死得不痛快,那我就親手送你上路。」
話音落,他上前,一步一步走向宋書澤。
虞窈心頭一緊。
談郁忱是真的動了殺心。
宋書澤本就比他傷的重,更何況對方人多勢眾,根本不敵。
不等虞窈阻攔,談郁忱已經俯身,一把攥住了宋書澤濕透的衣領。
將人狠狠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