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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徹底沉落,細雨綿綿的落下,微涼的雨絲籠罩著整座渝城。
不遠處的私人小診所內,一場簡短的微創手術剛剛結束。
虞窈蒼白著一張臉,慢慢走出了手術室。
她唇瓣毫無血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身形搖搖欲墜。
宋書澤捏著繳費單,一直安安靜靜守在門外,看見她出來的瞬間,立刻快步上前。
他伸手穩穩扶住她單薄的身體,「怎麼不多躺一會休息?」
「不用。」虞窈輕輕搖了搖頭,「走吧。」
她腳步緩慢,每一步都慢吞吞的,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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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書澤緊隨在她身側,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片刻不曾移開。
他清晰看見她垂落的眼尾,轉瞬即逝的那一抹淚光。
「瑤瑤……想哭就哭出來吧。」他心口揪疼。
虞窈睫毛輕顫,她用力咬著唇,硬生生壓下了所有哽咽,「……我沒事。」
兩人一路無言,慢慢走到了高樓外的露天長廊。
晚風裹挾著細碎的雨絲吹來,拂動她散落的長髮。
虞窈扶著欄杆,望著腳下整座燈火璀璨的城市,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露台盡頭,忽然傳來了一陣壓迫感極強的皮鞋碾地聲。
一下。
又一下。
步步逼近。
虞窈身形驟然一僵。
她猛地抬眼望去。
沉沉夜色,那個身形挺拔的男人,正一步步朝她走來。
濛濛細雨之中,他墨色的襯衫領口微敞,黑眸死死鎖著她的身影。
虞窈下意識向後退去,她緊緊攥著宋書澤的衣角,顫著音低聲道:「走……你快走……」
然而,談郁忱已經大步走來了。
他伸手,猛地攥緊她纖細的手腕,將人狠狠扯到身前。
虞窈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低頭看著她,力道極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孩子呢?」
一旁的宋書澤臉色驟變,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擋在虞窈身前護住她。
可緊隨談郁忱而來的保鏢立刻上前,兩人合力死死扣住了他的雙臂。
直接將他按倒踉蹌跪地,整個人動彈不得。
「放開她!你放開她!」宋書澤奮力掙扎,泥水浸濕了他的褲腿,狼狽不堪。
虞窈用力掙脫,可男人手勁極大,紋絲不動。
「談郁忱!」
她抬眼瞪著他,聲音帶著顫意,「你又要幹什麼?!是你親口說放我自由的!」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眼底沒有半分溫度,再度沉沉追問,「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孩子呢?」
虞窈怔怔望著他,看著這張曾讓她心動,也讓她遍體鱗傷的俊臉,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悽慘悲涼,帶著徹骨的嘲諷。
她通紅著眼眶,朝著他低吼出聲,「談郁忱,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你是不是覺得,將我騙得團團轉……很好玩?」
涼風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被雨水打濕的髮絲貼在臉頰,遮住了眼角的淚痕。
「你的孩子,我不可能要,更不會留下。」
她盯著他,毫無半分猶豫,「因為我覺得噁心。」
「談郁忱,你知道嗎?」
虞窈語氣冰冷刺骨,她一字字砸在了他心上,「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覺得髒。」
「你,和這個孩子,都讓我覺得無比的噁心。」
站在身後的穆勻聽得脊背發寒,大氣都不敢出。
他不禁默默為虞窈捏了一把汗。
這種話,還從沒人敢這麼跟先生說。
談郁忱盯著她狠絕的眉眼,盯了許久許久。
「虞窈。」
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嗓音冷沉低啞。
「你夠狠。」
「狠?」虞窈扯了扯唇,「談先生當初親口許諾,放我自由……」
她目光落在他青筋暴起,死死禁錮著她的手上,「怎麼,現在是要言而無信?」
虞窈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用力甩開了他的大掌。
她垂眸,白皙的手腕上,赫然留下了一圈青紫交錯的紅痕。
虞窈不敢過多停留,她衝過去用力推開了死死擒著宋書澤的保鏢,伸手將狼狽跪在泥地里的他扶了起來。
自始至終,談郁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幽幽瞳眸緊鎖著她的身影。
晚風簌簌吹過,吹動他墨色的襯衫衣擺。
他眼睜睜看著她纖細的手臂,輕輕纏上了宋書澤的胳膊,與另一個男人相互依靠。
與他擦肩而過。
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