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的觸感，順著貓耳一路蔓延到四肢。
翎夢的脊背不受控制地向上弓起，尾巴尖在床單上面一下一下反覆抽打，喉嚨裡面壓抑不住溢出一聲嗚咽。
窗外清晨的日光，一點點緩緩爬過被褥邊角。
床上的動靜斷斷續續，一開始還能聽見細碎的對話爭辯。
到後來，慢慢轉變成為帶著哭腔的細碎抽噎。
再往後，所有聲響漸漸淡去，只剩下兩個人交纏在一起，起伏相合的呼吸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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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雙眼，時間已經臨近正午。
翎夢被飢餓喚醒過來。
她整個人蜷縮在林月棲的懷裡，後背貼著對方溫熱的胸口。
林月棲的手掌搭在她腰腹上面，手掌有一下沒一下，順著脊背的絨毛慢慢撫摸。
沒過一會兒，一陣細微的呼嚕聲，從翎夢自己喉嚨響起來。
翎夢瞬間整個人僵住。
她，堂堂邪惡魔法少女，活了三百二十七歲，S級天賦冰魘，現在居然被人順毛順到打起呼嚕？
翎夢屏住呼吸，拼盡全力想要把呼嚕聲強行憋回去。
偏偏就在這個時刻，林月棲的手掌「恰到好處」地摩挲過貓耳耳後最敏感的那塊軟毛。
身後的林月棲帶著笑意開口，「老師醒來了？」
「我沒有醒過來。」
翎夢閉緊雙眼，擺出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態，「我現在僅僅只是一隻沒有自我思想的小貓，不會開口說話。」
林月棲實在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她伸出手，輕輕按住那隻還在不服氣亂抖的貓耳，俯身，嘴唇輕輕印在翎夢滿頭雪白的髮絲頂端。
「早飯還在鍋裡面溫著，要不要起來吃一點？」
「不吃，我現在沒有臉面出去見人。」翎夢悶悶地回答。
「那我把飯菜端到臥室床上給你吃？」
「……那要給我做溏心蛋。」翎夢小聲提出條件。
「沒問題。」
林月棲準備起身下床，結果翎夢那條蓬鬆的尾巴，還牢牢纏繞捆住她的手腕，似乎沒有鬆開的跡象。
林月棲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尾巴，地輕笑了笑，也沒有特意動手解開。
翎夢埋進枕頭裡面，掙扎兩下，最後用手扒開了。
……
沒過多久，林月棲端著餐盤迴到臥室，餐盤上面擺放兩顆完美流心的溏心蛋，還有溫熱的清粥小菜。
翎夢坐起身，小口吃早飯，突然想起最重要的正事。
她掏出通訊器，直接撥通顧念的號碼。
通訊鈴聲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光屏上面浮現顧念那張溫柔的臉，背景是七隊的醫療室，還能夠隱約聽見沈千雪在遠處說笑打鬧的聲音。
「隊長？上午你不是跟隊裡面請了假休息嗎，你的聲音聽上去怎麼有一些沙啞……」
顧念話說一半，忽然不說了。
翎夢一言不發，直接把通訊攝像頭往上抬，對準自己頭頂那一對雪白貓耳。
光屏對面瞬間安靜兩秒鐘。
顧念望著那一對毛茸茸的耳朵，臉上浮現出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欣慰神情。
而且嘴角笑意越發濃厚。
「哎呀，看來藥劑成功起效了，我還擔心星須草的分量放得太少，達不到理想的獸化效果呢。」
「顧念！你果然是故意的！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僅僅只是改良版本的擬態魔藥而已啦。」
顧念雙手交疊托住自己下巴，笑眯眯地解釋：
「醫療組最近一直在研究可以緩解魔力暴走的特殊藥劑，需要做獸化擬態相關的活體測試，獸化之後感官放大，能夠疏導淤積躁動的魔力情緒。」
「小月在隊裡面找了很長時間，覺得隊長你的魔力控制力最為穩定，是最適合做測試的人選。」
「所以你就瞞著我，拿我當做活體試驗品？！」翎夢簡直要氣到頭頂冒煙。
「這份測試報告，布丁院長是親筆審批通過的。」
翎夢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喘不上氣。
好哇，布丁那個不靠譜的傢伙，居然也摻和進來一起坑自己。
「這個獸化擬態到底要維持多長時間？什麼時候可以恢復正常狀態？」
翎夢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詢問關鍵問題。
「完整時長二十四小時，明天清晨睡醒之後，就會全部恢復原本模樣。」
「獸化期間，隊長你的五感會變得格外靈敏，情緒也容易受到本能影響，全部都屬於藥劑帶來的正常現象。」
顧念頓了頓，目光越過鏡頭，落在光屏角落。
光屏邊緣，可以看見林月棲正坐在一旁，順手又伸手輕輕揉了揉翎夢的貓耳，翎夢的喉嚨裡面差點又溢出呼嚕聲，被她硬生生憋回去。
顧念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的笑意變得更深。
「看樣子情緒疏導的實際效果，遠遠超過我們之前的預期。」
「隊長，明天來醫療室，記得把測試反饋表格認真填寫完整，尤其是情緒疏導那一部分的體驗感受，麻煩寫詳細一點哦。」
話音落下，通訊光屏直接被掛斷。
翎夢黑著臉把通訊器扔到一旁的被褥上面。
「這下完了，全隊遲早都會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翎夢長長嘆了一口氣。
「不會所有人都清楚全部細節。」
林月棲伸手遞過來一杯溫度剛剛好的草莓牛奶，輕聲安撫她。
「沈千雪最多只會聽說隊長長出一對貓耳朵，不會知曉老師被順毛就會打起呼嚕這件事。」
「林月棲！」
「我錯了。」
林月棲認錯的速度飛快，但是手上動作卻一點都不老實。
她伸手把那條蓬鬆的尾巴撈到懷中，指尖順著豐厚絨毛，一下一下慢悠悠梳理。
翎夢掙扎了幾秒鐘。
幾秒過後，在那隻手掌規律溫柔的撫摸之下，她眼皮又開始忍不住微微眯起。
明媚陽光透過窗簾灑落下來，鋪滿整張床鋪。
翎夢窩在林月棲溫暖的懷抱裡面，小口小口叼著吸管喝草莓牛奶。
頭頂貓耳時不時輕輕抖動。
……好像在徹底變回去之前，這樣子過日子，似乎也沒有想像當中那麼難以接受。
這個念頭才剛剛在心裏面冒出來。
林月棲微微低下頭，嘴唇貼到翎夢那隻軟乎乎的貓耳旁邊，說話的聲音放得輕輕淺淺：
「老師。」
「幹什麼。」翎夢警惕地繃緊身子。
「等到了晚上……」
「不行！絕對不可以！」
翎夢慌忙開口大聲拒絕，雪白的貓耳嚇得再次變成一對飛機耳。
可反轉來得猝不及防。
臥室房門「哐咚」一聲被人從外面直接推開。
趙鐵珠碩大的腦袋探進門縫，手裡還拎著一大包香噴噴的滷牛肉乾，嗓門一如既往洪亮無比：
「隊長！俺聽說你今天身體不舒服！俺給你帶牛肉乾過來——！！！」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趙鐵珠呆呆站在門口，視線鎖定在翎夢頭頂那一對雪白貓耳，還有盤在林月棲膝蓋上面那條尾巴。
空氣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翎夢整個人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社死，徹徹底底的社死。
趙鐵珠愣在原地，幾秒後，她猛地轉身，拔腿就往外狂奔，一邊跑一邊扯開嗓子朝著外面瘋狂大喊：
「沈千雪！快過來啊！隊長長貓耳朵啦！好大一條尾巴！！」
公寓走廊遠處，瞬間傳來沈千雪興奮的回應聲響，還有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正朝著臥室這邊飛速靠近。
翎夢面如死灰。
如果說要阻止，肯定是阻止不了這群隊員了，畢竟他們什麼尿性，翎夢是最清楚的了。
至於林月棲會不會去阻止？那大概率是不會了，因為她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這是她的乖乖老師。
翎夢乾脆把整張臉埋進枕頭裡面。
林月棲看著門外蜂擁而來的人影，又低頭瞥了一眼懷裡埋進枕頭擺爛的翎夢，實在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