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在魘獸體內炸開，風把它的魔氣撕成碎片。
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瞳孔渙散，然後從額頭開始像沙堡一樣崩解，紫色的雷弧在殘骸上跳躍了幾下熄滅了。
山谷里安靜下來。
風重新開始流動，枯葉落地。
林月棲站在原地，周身的雷光和風旋緩緩收斂，像潮水退去。
她晃了一下，單膝跪地，用魔杖撐著身體。
「小月！」翎夢衝過去。
她跑到林月棲面前蹲下，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林月棲抬起頭，眼睛已經恢復了深黑色，臉色蒼白，但嘴角彎了彎。
「老師……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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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翎夢想罵她，想罵她逞強，罵她不要命，罵她嚇死自己了。
但話到嘴邊只變成了一句，「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有點暈。」
林月棲往她身上靠了靠，「老師的肩膀在流血。」
「我問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就是……好睏。」
話落，她的眼睛閉上，身體軟下去倒進翎夢懷裡。
翎夢接住她，觸手滾燙，和青岩鎮那次一樣。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她抱著林月棲，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經脈里的魔力在發生變化。
風系和雷系不再是各走各的，而是纏繞在一起，像兩條河流匯成了一條。
「隊長……」
沈凝霜捂著傷口走過來，看著林月棲又看了看魘獸崩解的地方，咽了口唾沫，「她剛才……是變身？」
翎夢沒回答。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看著她即使昏迷也微微蹙著的眉，看著她發梢還未散盡的紫色微光。
山谷里秋風吹過，帶著枯葉的味道。
「先回去。」翎夢打橫抱起林月棲，聲音有點啞，「叫顧念過來給她檢查。」
「哦，好。」
沈凝霜跟在她身後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魘獸消失的地方。
地面上只留下一個焦黑的坑和還在冒煙的裂縫。
……
回程的浮空車上，林月棲一直靠在座椅上昏睡。
顧念給她檢查了一遍，說經脈沒有損傷，魔力消耗過度導致脫力，睡一覺就好。
翎夢的肩膀也被顧念包紮了，三道爪痕不算深，但顧念念叨了一路隊長你能不能愛惜自己。
翎夢沒怎麼聽進去。
她坐在林月棲旁邊，看著她的睡顏。
林月棲的睫毛很長，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長長的黑髮散落在肩頭。
呼吸還算平穩，就是體溫比平時高一些，發梢偶爾閃過一絲極淡的紫光。
翎夢伸出手在她發梢上方懸了懸。
能感覺到殘餘的雷系魔力和風系魔力交織在一起。
「系統。」她在心裡喊。
【嗯？】
「她那個變身，什麼情況？」
【A級以上魔法少女的變身，是魔力質變後的外在表現，屬性不同變身形態也不同。】
系統的語氣比平時正經了一點，【雖然歷史上極少有雙屬性變身，但林月棲就是那極少數的人。】
「可她才A級初段。」
【變身本身就是短時間內的戰力躍升，A級初段借變身打出A級中段的輸出，正常，但她是第一次變身，控制還不熟練，消耗也大，所以才會脫力。】
翎夢沉默了一會兒。
「她變身的時候，我感覺到了風系。」
「風系是柔的，雷系是暴的……」
翎夢想起自己教林月棲控制雷系時說過的話，「這兩個能合到一起？」
【別人或許不行，但她可以。】
【她的風系和雷系本來就是同源的，準確地說，是被封印拆開的。」
「S級天賦完整的時候風雷一體不分彼此，封印把雷系鎖住了，只留下風系在外頭，所以她一開始才只是D級風系。】
翎夢的手指收緊了。
【別想太多，】系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變身是好事，說明她的魔力在自主融合封印的裂縫，比靠藥物穩定強多了。】
「那S級呢？」翎夢問，「變身能到什麼程度？」
【S級才能解鎖完整形態，到那時候風雷合一，才是這具身體真正的樣子，現在的A級變身只是個雛形。】
翎夢看著林月棲的臉沒再說話。
S級。
那意味著封印徹底解開，意味著渡鴉的殘識也會完全甦醒。
她既盼著那丫頭變強，又怕她真的強到那一步。
……
回到公寓已經是後半夜。
翎夢把林月棲抱到主臥的床上。
次臥的被子上周曬了還沒鋪，她懶得折騰。
給林月棲蓋好被子之後，她自己去客廳的沙發上湊合一晚。
肩膀的傷有點疼，她翻了幾個身才迷迷糊糊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