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林月棲先鬆開的。
她退開一點,看著翎夢紅透的耳尖和飄移的眼神,嘴角彎了彎,沒有再逗她。
「老師,晚安。」
「晚,晚安。」
林月棲起身回了次臥,門輕輕關上。
翎夢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保持著被抱的姿勢,愣了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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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慢慢把臉埋進靠墊里,蹬了兩下腿。
「啊啊啊啊啊——」
悶在靠墊里的叫聲聽不清內容,但系統翻譯了一下,大概意思是:完了完了完了,心跳好快,她是不是喜歡我,不對不對,我是老師她是學生,而且我是邪惡魔法少女,而且她最恨魘女……
【宿主,你的心率130,需要我叫救護車嗎?】
「不需要!」
翎夢從靠墊里抬起頭,頭髮亂得像鳥窩,呆毛精神抖擻地豎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林月棲嘴唇蹭過的地方還在發燙。
「笨蛋。」
她小聲說了一句,嘴角卻翹了起來。
……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們公寓對面的樓頂上,一個紫色長髮的女人站在夜風裡,已經站了很久。
雷雲穿著黑色的風衣,領口立得很高,遮住半張臉。
她看著對面公寓那扇亮著暖黃色燈光的窗戶,目光複雜。
雷雲看了很久,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A級了嗎……」
她低聲自語,聲音被風吹散。
「比我預想的快了半年。」
她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張舊照片,照片上是兩個年輕的女人並肩笑著,一個是林月棲的母親,一個是年輕時候的她。
「姐,你看到了嗎?」
「她比我們都強。」
「雲,不是廢物。」
她把照片收回口袋,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窗戶,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樓頂空空蕩蕩,仿佛從沒有人來過。
……
第二天是周日。
翎夢被廚房裡的動靜吵醒。
她睜開眼,像往常一樣盯著天花板發了幾秒呆,然後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
擁抱,頸側的觸感,「別離開我」,好感度63。
她把被子蒙過頭頂,蜷成一團。
「沒發生沒發生沒發生,那是夢,是夢……」
「老師?」
門外傳來林月棲的聲音,帶著笑意,「早飯好了,起來吃飯。」
翎夢把被子裹得更緊了。
她現在沒法面對林月棲。
一看到那張臉,她就會想起昨晚那個擁抱,想起頸側的溫度,想起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老師?」林月棲推開一條門縫,「還沒醒嗎?」
「醒了!你先出去!我沒穿衣服!」
「好。」
門關上了。
翎夢從被子裡鑽出來,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
「冷靜,翎夢,你是活了三百年的邪惡魔法少女,不能被一個小丫頭弄得方寸大亂。」
她對著鏡子給自己打氣,結果看到鏡子裡的人耳尖還是紅的。
……
磨磨蹭蹭到了餐桌前,林月棲已經把早餐擺好了。
和昨天一模一樣,和每一天都一模一樣。
好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月棲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得讓翎夢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做了個春夢。
「老師今天有什麼安排?」林月棲問。
「訓練。」翎夢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你雖然升了A級,但魔力控制還得練,今天練雷系精細操控。」
「好。」
「還有,」翎夢清了清嗓子,「昨晚的事……」
「昨晚怎麼了?」林月棲歪頭看她,眼神無辜。
翎夢看著她那副「我什麼都不記得」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行,裝是吧。
「沒什麼。」翎夢悶頭喝粥,耳朵尖又紅了。
林月棲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低頭繼續吃飯。
有些事不需要說破。
她知道老師需要時間。
沒關係,她可以等。
反正她哪兒也不去。
……
後山訓練場。
翎夢今天的訓練計劃是用雷系魔力精細操控——用雷刃切水果。
別笑,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效的訓練方式。
「雷系魔力暴烈,你現在魔力夠了,但控制精度還差得遠。」
翎夢把一個蘋果放在石頭上,「用雷刃把它切成八瓣,不能切壞果肉,不能把石頭劈了。」
林月棲點頭,抬手凝出雷刃。
紫色的雷刃薄如蟬翼,她小心翼翼地切下去。
蘋果和石頭一起碎了。
「……」
「力度收三成,雷刃再薄一半。」翎夢面無表情地又拿出一個蘋果。
第二個,蘋果碎了,石頭沒事。
「再收一成。」
第三個,蘋果切成了四瓣,但切面焦黑。
「雷系魔力不要外放,貼著果皮走。」
第四個……第5個……第6個……
不知道多少個號,終於成功了。
八瓣蘋果,切面略有些參差不齊,但果肉完好,只有極淡的焦痕。
「還行,比我預想中要快一些,不枉我買了好幾箱蘋果。」
翎夢點點頭,拿起一瓣蘋果塞進嘴裡,「繼續,切夠五十個。」
「好。」
林月棲一個接一個地切,翎夢靠在旁邊的樹上,叼著草莓牛奶,時不時糾正兩句。
「手腕抬高。」
「魔力往杖尖集中,別散在手臂上。」
「你又想劈石頭是吧?收力!」
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碎金一樣灑在草地上。
秋天的風帶著樟樹的味道,遠處有學生在操場上訓練的口號聲。
切到第三十個的時候,林月棲忽然開口:「老師。」
「嗯?」
「你昨天說,有些事知道了對我沒好處。」林月棲沒有回頭,繼續切蘋果,「是關於雷雲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