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手機拍下陣法圖，又把每個節點的地名都記了下來。
青岩鎮、白鹿原、蒼梧嶺……
這些地方散落在大陸各處，看似毫無關聯，但連在一起，剛好構成一個完美的圓。
她剛要細看，冊子最後一頁夾著的一張舊報紙滑了出來。
日期是十二年前的，頭版頭條：《黑鴉會覆滅記——協會特別行動隊成功搗毀極端組織總部》。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報導旁邊配了張模糊的照片，一群人站在廢墟前合影。
她掃了一眼，目光突然定住。
合影角落站著個年輕女人，紫色長髮，眉眼銳利，幾乎可以確認是雷雲。
而雷雲身邊站著的另一個人，穿著協會的制服，臉被旁邊人的胳膊擋住了一半，只露出一個冷峻的下頜。
翎夢盯著那個半張臉看了很久。
那人站的位置很靠前，緊挨著當時的行動總指揮，說明身份不低。
可十二年前的行動名單里，沒有一個和張臉對得上號的人。
就好像這個人被刻意從所有記錄里抹去了。
她把報紙翻過來，背面是一篇豆腐塊大小的訃告，列著行動中犧牲的七名隊員名字。
她一個一個看過去，沒有雷雲，也沒有那個被擋住臉的人。
直到手機震了起來。
是蘇晚晴。
「隊長，緊急任務。」
蘇晚晴的聲音比平時急了半拍，「鄰市青岩鎮出現大規模凶獸潮，B級以上的超過二十隻，當地駐防隊請求支援。」
「凶獸潮？這個季節？」
「不正常。」蘇晚晴頓了頓，「青岩鎮的駐防隊長說，那些凶獸像是被什麼東西驅趕著，從西面的山裡成群結隊往鎮子裡沖，不怕死，不後退，像……」
「像被人操控的？」翎夢接上她的話。
「是，一隊二隊都在外地，最近的是我們。」
「集合，五分鐘後出發。」
翎夢把舊報紙塞回卷，隨後轉頭往外跑。
跑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了一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檔案室幽深的書架。
十二年前黑鴉會就被「剿滅」了。
可十二年後，渡鴉還在，雷雲還在，容器還在收集，陣法還在運轉。
當年那場「覆滅」，到底剿滅了什麼？
……
浮空車上，七隊全員到齊。
「青岩鎮常住人口八千，駐防隊三十人，最高戰力B級中段。」
蘇晚晴的指尖在地圖上划過，「如果凶獸潮規模繼續擴大，駐防隊最多撐兩個小時。」
「新隊員還沒來得及整合，所以暫不安排任務。」
「那俺們先去頂住！」趙鐵珠把拳頭砸在掌心，「俺的土牆能扛——」
「你扛不住二十隻B級。」
翎夢打斷她，「鐵壁正面建防線，夜鶯偵查凶獸來源，白芷跟醫療隊，青雀指揮調度。」
她的目光落在地圖西面的山神廟位置，那裡有一個紅點在閃爍。
「我和去西面，找源頭。」
「老師，這太危險了。」林月棲忽然開口。
「帶你一起。」
「收到。」
翎夢看了她一眼，「你雷系克制那些被魔氣污染的凶獸，跟緊我，別逞強。」
「好。」
林月棲應了，坐在翎夢身邊，幫她把被風吹亂的白髮別到耳後。
「老師的頭髮又長了。」她輕聲說，指尖不經意蹭過翎夢的耳廓。
「回頭剪了。」翎夢盯著平板上的地形圖，沒注意到林月棲的指尖在她耳後多停留了一秒。
「長的好看。」
「……你一個學生管老師頭髮長短。」
「嗯。」林月棲乖乖應了，收回手，坐直了。
翎夢沒看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像是在回味剛才那一點觸感。
坐在對面的沈千雪看見了，挑了挑眉，識趣地把臉轉向窗外。
浮空車穿出雲層的時候，翎夢看見遠處青岩鎮方向的天空是灰黃色的，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山裡攪動著魔氣。
她握緊了兜里的名單。
十一個節點。
如果她沒猜錯，青岩鎮下面，就壓著其中一個。
……
青岩鎮的結界已經碎了一半。
浮空車還沒落地，翎夢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和魔氣。
鎮子西頭的房屋塌了一片，塵土裹著黑煙往上冒，駐防隊的人且戰且退，防線縮到了鎮中心的廣場。
翎夢跳下浮空車，冰系魔力在掌心凝聚，「青雀，找鎮志或者地方志，我要知道這鎮子地底下有什麼！」
「收到！」
趙鐵珠一聲不吭地衝上去，土牆拔地而起，硬生生扛住了一頭B級凶獸的衝撞。
沈千雪化作一道風影掠上屋頂，顧念已經開始給傷兵包紮。
翎夢帶著林月棲往西頭走。
鎮子裡的居民已經被駐防隊疏散到了廣場。
老人抱著孩子，女人捂著嘴哭，幾個年輕的駐防隊員渾身是血地靠在牆上，還在咬牙堅持。
翎夢路過的時候，一個駐防隊員攔住她們，聲音嘶啞：「西面不能去，太多了，我們一個班上去，就回來兩個……」
「我們就是來處理的。」翎夢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顧好居民。」
說完，轉身就走了。
但越往西走，魔氣越濃。
街道上空無一人，兩邊的店鋪門窗緊閉，地上散落著被踩爛的菜籃子和翻倒的自行車。
那些凶獸紅著眼睛從巷子裡衝出來，不怕疼不怕死，被凍碎了一半還在往前爬。
翎夢凍了三波，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凶獸的行動路線太一致了，不像野生凶獸那樣四散覓食，而是像被一根無形的鞭子趕著，成群結隊地往鎮子中心去，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不對。」
她蹲下來，指尖碰了碰一頭死去凶獸的額頭。
一絲極淡的紫色魔力殘留在上面，像烙鐵印上去的。
雷系。
「老師？」林月棲握著魔杖站在她身後。
「這些凶獸被人用雷系魔力驅趕過。」翎夢站起來，臉色不好看，「是雷雲的手筆。」
林月棲的睫毛顫了一下，沒說話。
西頭的山腳下有一座廢棄的山神廟，半塌了。
廟後面的地面裂開一道大縫，黑氣從縫裡往外滲。
凶獸就是從這道縫裡湧出來的。
翎夢剛要靠近，裂縫裡突然傳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地面劇烈震動。
一頭體型遠超B級的凶獸從裂縫裡爬出來，渾身裹著黑氣，眼睛是純紫色的，身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符文。
「A級？」翎夢臉色一變，把林月棲往身後一拽，「退後！」
那凶獸咆哮著衝過來，翎夢抬手凝出冰牆，可下一秒卻被撞得粉碎。
碎冰碴子濺了她一臉，她側身躲過凶獸掃過來的爪子，衣袖被撕開一道口子，胳膊上留下三道血痕。
她現在A級初段，硬碰硬對付一頭被符文強化的A級凶獸並不輕鬆。
這東西的皮肉像鐵鑄的一樣，普通冰棱紮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而且它的恢復速度快得離譜，傷口眨眼就癒合。
「老師，它的符文在吸地脈！」林月棲在身後喊。
「我看到了！」
翎夢也發現了。
凶獸腳下的裂縫裡源源不斷地湧出黑氣，順著它的爪子往上爬。
那些符文就是靠這些黑氣維持的。
不切斷黑氣的來源，打多少下都是白費。
就在她準備召出「時停」的時候，林月棲從她身後繞了出來。
「小月！」
淡紫色的雷弧在林月棲周身炸開，她握著魔杖，眼神冷得像冰。
雷刃劈在凶獸身上，逼退了它兩步。
但凶獸身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黑氣翻湧，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它在吸地脈的魔力！打不死！先退回來！」
翎夢目光掃過凶獸腳下的裂縫，又看了看它身上的符文。
那些符文組成的圖案，和她在檔案室拍的陣法圖上一個節點的紋路一模一樣。
「它是陣眼的守衛！」
翎夢當機立斷，「我凍住它三秒，你用雷劈它額頭上的主符文，劈碎了它就廢了！」
「好！」
翎夢深吸一口氣，左輪「時停」出現在手中。
有系統的屏蔽耳環在，所以她可以放心的變身。
只不過她現在魔力有限，時停只能撐兩秒，但夠了。
槍聲響起。
世界靜止了兩秒。
翎夢在兩秒內連開六槍，六道冰藍色的光彈釘在凶獸四肢和軀幹上，把它凍成了一尊冰雕。
時間恢復流動的瞬間，林月棲的雷刃精準劈在凶獸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