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林月棲的手溫暖而有力，翎夢的手小小的，被整個包在掌心裡。
走到樓梯口，趙鐵珠已經在等著了，穿了件明顯小一號的西裝，扣子繃得緊緊的，看見她們倆就喊：
「隊長！小月月！你們太好看了！俺……」
「鐵珠姐，你扣子開了。」沈千雪在旁邊提醒。
趙鐵珠低頭一看，西裝第二顆扣子崩飛了，滾出去老遠。
「俺的新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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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站在一邊，穿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裙，黑長直披在肩上，看見布丁也來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布丁今天穿了件酒紅色的禮服裙，長發披散著，和平時的衛衣馬尾判若兩人。
她靠在車邊，目光在蘇晚晴的腿上停了兩秒，吹了聲口哨，「小晚晴，你穿裙子真好看。」
「布丁院長，請不要油嘴滑舌。」
「叫我布丁就行。」
「呵呵。」
莊園燈火通明，噴泉，草坪，水晶燈，侍者端著香檳穿梭其間。
翎夢說不緊張是假的。
畢竟她參加過最高端的場合，是超市泡麵區的打折搶購現場。
「別緊張。」林月棲在她耳邊輕聲說，手還扶著她的胳膊。
「我沒緊張。」翎夢挺直背，「我只是在觀察地形。」
李曉露迎了出來，她穿了條鵝黃色的短裙，像只小蝴蝶。
「哇——」
她繞著翎夢轉了一圈，眼睛發亮，「我就說冰藍色適合你，太好看了！」
「謝謝。」翎夢有點不自在。
「林月棲姐姐你也超美！」
李曉露笑嘻嘻地拉著她們往宴會大廳走，「快進來，我給你們介紹我爸！」
……
宴會廳里觥籌交錯，翎夢一進門就感覺到好幾道目光投過來。
有好奇的，有審視的，也有不懷好意的。
她的「恐懼感知」技能在踏入大廳的瞬間就有了反應。
左前方，有個人身上帶著若有若無的殺意。
不是針對她的，是針對某個方向的。
翎夢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
左前方的立柱旁邊，站著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端著酒杯和人談笑風生，看起來和普通商人沒什麼兩樣。
但他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個紋身。
黑色的，烏鴉形狀。
翎夢的瞳孔縮了一下。
黑鴉會的標記。
她輕輕捏了捏林月棲的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左邊立柱，灰西裝，手腕上有烏鴉紋身。」
林月棲的眼神瞬間冷了一度，但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
「好」
「別打草驚蛇，先看看他要幹什麼。」
「嗯。」
兩個人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跟著李曉露往裡走。
但翎夢的感知一直鎖定著那個灰西裝男人。
她能感覺到，那個人的恐懼，不是對她的，是對某件事的。
一種做賊心虛的恐懼。
有意思。
她本來以為今晚就是來吃個飯，聽聽消息的。
看來不用她特意找事，事自己找上門了。
邪惡魔法少女的晚宴，怎麼可能平平無奇地結束呢？
翎夢端起一杯果汁，抿了一口，嘴角微微翹起。
頭頂的呆毛在水晶燈下，精神抖擻地翹著。
……
宴會廳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但也很快就來到了盡頭。
兩人見到了李老闆。
他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笑起來像個彌勒佛，握著翎夢的手使勁搖。
「翎隊長！久仰久仰！我家小女多謝你救命之恩！」
「李總客氣了，應該的。」
「什麼應該的，你們拿命保護我們這些老百姓，我李某人感激不盡！」
他一拍胸脯，「以後七隊的魔法材料，我李氏商行包了，要多少給多少！」
翎夢眼睛亮了一下。
魔法材料。
她之前只買低級魔力結晶，現在有了李氏商行這個大財主……
「咳，」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正經的樣子，「李總大義。」
「應該的應該的！」
寒暄了幾句，李老闆被其他人拉走了。
李曉露湊過來，小聲說：「翎隊長，我跟你說的那個事，有眉目了。」
「什麼事？」
「封印材料。」
李曉露壓低聲音，「最近三個月，有人在黑市上大量收購『噬魂釘』和『鎖靈絲』，這兩樣東西都是古代封印術的材料，正常魔法師根本用不上。」
翎夢心裡一動。
噬魂釘，鎖靈絲……和渡鴉下在林月棲身上的封印術式，用的是同一類材料。
「買家是誰？」
「查不到，對方用的是匿名渠道，但我爸追蹤了物流，東西最後出現在城南的一個倉庫里。」
李曉露從手包里掏出一張紙條，「地址在這。」
翎夢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揣進兜里。
「謝了。」
「謝什麼呀，你們救過我的命。」
李曉露笑了笑，又湊過來，「對了，今晚有個人你注意點，叫周萬全，是做魘獸材料走私的，我爸說他不乾淨，但一直沒抓到證據。」
「我注意到了。」
「他手腕上那個烏鴉紋身，我以前在另一個供貨商身上也見過。」
李曉露的表情嚴肅起來，「那些人好像屬於同一個組織。」
翎夢看了她一眼。
這姑娘看著大大咧咧，心思比她想像的細得多。
「你知道黑鴉會？」
「我爸跟我提過，十二年前被剿滅的那個極端組織。」
李曉露咬了咬唇，「我媽……就是十二年前被黑鴉會的人殺的，她當時是個材料鑑定師，因為拒絕幫他們鑑定封印材料，被……」
她沒說下去，但眼神里的恨意一閃而過。
翎夢沉默了一秒。
「今晚你離那個人遠點。」
「好。」
李曉露深吸一口氣，又恢復了笑嘻嘻的樣子，「所以我才請你來嘛！有翎隊長在，我什麼都不怕！」
她說完就被別的客人叫走了。
林月棲一直站在翎夢身邊，安靜地聽著。
「老師，那個人要動手嗎？」
「不急。」翎夢端著果汁，目光掃過宴會廳，「他在等人。」
恐懼感知告訴她，周萬全的恐懼值在緩慢上升，這代表他在緊張，在等什麼人。
……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翎夢一邊應付前來搭訕的商人，一邊用餘光盯著周萬全。
趙鐵珠已經消滅了第二盤龍蝦，沈千雪舉著手機到處拍照。
顧念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喝湯，蘇晚晴靠在立柱旁邊。
布丁端著酒杯湊到蘇晚晴身邊，不知道說了句什麼，蘇晚晴的耳尖紅了一下，往旁邊挪了半步，布丁跟了半步。
林月棲始終站在翎夢半步之後的位置。
有人靠得近了，她就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一點。
晚宴進行到一半，主家上台講了話，然後是慈善拍賣。
翎夢對拍賣沒興趣，她的注意力一直在周萬全身上。
終於，在拍賣進行到第三件拍品的時候，周萬全動了。
他放下酒杯，裝作若無其事地往宴會廳側門走。
「跟上。」翎夢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