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不是沒有脾氣的很。
相反,脾氣挺大的。
生氣的時候,也是真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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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到了車場,也都沒說話,沉沉默默,冷冷淡淡的。
這個時候,也就不像兩口子了。
但是顧野生氣,也不那麼長久,一會兒自己給自己哄好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沉默了一下。
幾秒後,就把平躺改成了側躺。
面對著溫溪。
一邊翻身,一邊心裡討伐。
現在的姑娘就是心硬,多大氣啊,生這麼久。
再說了,那活多累啊,上趕著干,不知好歹。
顧野這邊心裡想著,那邊看著溫溪白嫩的側臉,放在肚子上的手指動了動。
幾秒後,往溫溪那邊伸過去。
「幹嘛?」溫溪立即睜眼。
顧野無語了,「還氣呢?差不多行了,這都快九個小時了,別憋著氣睡覺,抱抱。」
顧野就張開懷抱。
溫溪偏頭看他,很冷漠,「那你同意了?」
顧野表情一點點認真, 「這個不行。」
「真的不行。」
顧野沒這麼堅持過。
溫溪就不理解,「為什麼?」
顧野心裡有點大男子主義,伺候人的活,那就得是爺們來,再說了,他受不了溫溪在下位。
他就是心疼。
「沒什麼為什麼,」顧野也不要抱了,收回手,「這事,結婚之後也不行,我勸你趁早打消念頭。」
顧野這麼說話的時候,就也挺冷漠的。
溫溪就盯著他看,後來顧野翻身,也不側躺了,自己好好的把手擱在肚皮上,「睡覺吧。」
溫溪之後很久都沒有說話。
呼吸都放的很輕。
在漸漸睡著時,顧野就聽見溫溪很輕的說了一句什麼。
他沒聽清楚,就徹底睡著了。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顧野下意識的看了眼溫溪,眼睛有點紅。
昨晚哭了?
顧野心頭猛的跳了一下,剛要低頭問,溫溪已經自己拿著書本去學習了。
溫溪讀書的時候,顧野從來不會打擾。
後來給換枕頭套的時候,上面濕漉漉的,顧野心裡一下就亂了。
他後悔的很,覺得自己白長人家這麼多歲了,怎麼欺負人小姑娘。
有心出去賠罪。
門口有人敲門,是昨天苗青飯桌上坐她身邊的那個男生過來了,也沒進門, 就站在門口,輕聲問,「溫溪,你可以出來一下嗎?」
溫溪抬起眼,看了幾秒,後來就出去了。
溫熱的夏季。
燥熱。
知了鳴蟬。
長長的巷子尾巴里,男生面對著女生站的筆直,臉上帶了很明顯的欣賞。
溫溪隨意的靠在牆邊,低著頭看著腳尖,看不清楚神情。
那男生一直在輕聲說。
顧野站在巷子的這一頭,只能斷斷續續的聽見那男生說:「我媽媽說了……我家很大的……你過來的話,價格隨便你開……溫溪……」
顧野有點心慌。
緊了緊手。
後來溫溪說了兩句什麼,就站直了身子。
沒什麼表情的走了,身後的小男生停頓了一下,還追了兩步。
顧野就自己先走回修車廠了。
修車廠很大,修車的位置在靠左側,房子在右側,中間隔了一片很大的菜地,所以修車廠里幾乎是沒什麼汽油的味道的。
可那一刻,顧野覺得自己好像聞見了自己身上的機油味。
跟那些青春迸發,朝氣向上的年紀並不符合。
他是站在最最下層的人。
只是一個修車的糙漢。
不小心,擁有一輪明月。
溫溪進門的時候,抬頭下意識的看了眼顧野。
就那麼一眼,她就站定在門口,她沒直接進去。
清清冷冷的,沒什麼溫度的扯了一下唇。
有些難過,也有點失望,她走到桌邊,拿起資料就走。
顧野心口一緊,立即過去攔了。
「我沒有那麼想,你別冤枉我。」
溫溪就看著他,「沒有嗎?」
顧野咬著牙,「一秒,以後不會了。你別走。」
溫溪手裡拿著書,在烈日下跟他眼神對峙,在看見顧野眼底的難過後,溫溪才鬆了口,「知道了。」
顧野大大的鬆了口氣。
反應過來之後,覺得這tm不公平!
憑什麼啊!
他都想轉回頭找溫溪算帳了!
什麼意思?
他自卑一下,就一秒,被看透了,她就要教訓他!
那麼凶!
眼神那麼冷!
她呢!
隨隨便便不要的話都說出口了,他還要老老實實的跟著回家。
這天底下,還有沒有道理可以說了!
顧野非常憋屈!
鼓著腮幫子,想回頭找人理論,氣呼呼的摘了一小盤小番茄洗乾淨了,給擺到溫溪的手邊。
明明想硬氣一點,話說出口,又挺委屈的。
顧野都沒想過,自己開口說話是這個鬼樣子。
聲音有點低,混在外頭剛剛落下的大雨里,「你什麼意思啊?」
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溫溪沒搭理他,只是拿了一顆小番茄送嘴裡。
顧野就給她把碗推到手邊,這樣順手一點。
顧野做完這些,就繼續說:「我就想了一秒,根本就沒成型的想法,你憑什麼對我那麼凶?」
溫溪不說話,繼續吃。
顧野繼續說:「再說了,你那麼厲害,還不允許我自卑一下了?」
溫溪就蹙眉。
冷冷的抬頭看他。
溫溪最煩顧野在那種事情上不配合,第二煩就是他搞什麼自己是修車的,配不上這個說辭,絕對不允許說。一個字都不行。
顧野都被訓的現在不太敢有這種想法了。
一出現這種想法,自己下意識的摁著了。
顧野抿唇,「以後不會這麼想了。」
「那你呢?」
溫溪就低頭,繼續吃小番茄。
顧野就大膽一點,控訴,「你自己在飯店裡,也說了,我要走,隨便我,你什麼意思?」
溫溪手裡捏著番茄,一顆一顆的吃。
在顧野看來——
溫溪現在就是那副——
州官放火,百姓別說點燈,就是有個燈罩都不許有的不平等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