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水聲很大。
原本只有膝蓋深的小溪,經過昨夜暴雨的洗禮,此時已經變成了寬達十多米的急流。泥湯般的海水夾雜著斷枝碎石,朝下游奔涌而去。
「這……這怎麼過啊?」
小傑站在岸邊,看著眼前咆哮的濁流,臉色嚇得慘白,雙腿不停打顫。
林珍珍更是縮在陸野身後,帶著哭腔道:「節目組是不是瘋了?這種水流踩進去絕對會被沖走的!」
廣播裡傳來導演組心虛的聲音:「咳咳,請注意,前方是前往集結點的唯一通道。嘉賓需利用手頭裝備建立渡河繩索保護網,全員穿過河道。」
陸野上前看了看水流,搖了搖頭:「水太急了,第一個人渡河去對岸系保護繩風險太大。稍有不慎摔倒,瞬間就會被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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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
謝斯衍解開身上的外套,將浮力裝備套在身上。他修長挺拔的身軀在風中顯得無比利落,鳳眼冷冷掃過湍急的河面,沒有一絲怯意。
「謝老師,你一個人太危險了。」張威有些擔心。
「沒事,他在對岸,我在這邊拉著他。」
喬心言走上前,從背包里拉出那捆三十米長的攀樹粗繩索。只見她兩手極快地打出一個專業的雙重八字結,套在謝斯衍腰間,另一端死死纏繞在岸邊一棵二人合抱的大樹樹幹上。
謝斯衍低頭看著她靈巧的雙手指尖,眼神微動:「拉得住嗎?」
喬心言抬起頭,沖他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謝老師,你就算重兩百斤,今天我也能把你拽回來。放心地去。」
謝斯衍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頭微微一震,微微點了點頭。
「嘩啦!」
謝斯衍邁入渾濁的河水中。湍急的水流瞬間撞擊在他腿上,激起丈許高的浪花。他一步一個腳印,憑藉著平衡感,艱難地向對岸挺進。
岸上的嘉賓們屏住呼吸,連彈幕都清空了大半。
就在謝斯衍即將觸及對岸岩石的瞬間,變故突生!
站在岸邊觀察的小傑因為踩滑了腳邊的爛泥,尖叫一聲,整個人徑直栽進了急流中!
「小傑!」林珍珍尖叫起來。
「該死!」陸野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
急流中的小傑瞬間被水流裹挾著向下游衝去,慌亂中他本能地胡亂揮舞雙手,竟一把死死抱住了謝斯衍腰間的保護繩!
強大的慣性與水流衝擊力,瞬間拉著對岸的謝斯衍和河裡的小傑,瘋狂往朝下游墜去!
樹幹上的粗繩被崩得繃緊如鐵,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吱」聲!
「不好!繩子要斷!」張威大驚失色。
就在這時,一道嬌小卻矯健的身影猛地躍上前!
喬心言雙腳如生根般死死踏進泥濘中,雙手死死按住了劇烈震顫的粗繩!
「給我……過來!」
喬心言清叱一聲,白嫩的雙臂青筋隱現,以一種近乎神跡的怪力,徒手死死拉住了繩索!
急流中的兩個人,竟然被她憑一己之力,硬生生在狂暴的河水中給控制住了!
「拉!」
謝斯衍借著喬心言給的這股強大支撐力,暴喝一聲,單手死死拽住小傑的後領,雙腿踩住水底的巨石,帶著小傑一步步艱難地退回了岸邊!
脫險的小傑趴在岸邊劇烈咳嗽、大口喘息,嚇得渾身發抖。
「心言!你沒事吧?!」張威和陸野趕忙衝上前。
喬心言鬆開繩索,長舒了一口氣。
只見那粗糙的工業繩索因為劇烈的摩擦,硬生生將她白嫩的掌心磨出了一片鮮血淋漓的破皮,鮮紅的血水順著手腕滴滴答答落在石頭上。
謝斯衍幾步跨了過來。
當他看到喬心言那雙布滿鮮血與傷口的手掌時,向來冷漠平靜的臉龐瞬間變了。
「心言!」
謝斯衍的聲音發顫,眼眶在一瞬間泛紅。他一把拉過喬心言的手腕,半跪在她面前,動作迅速地掏出急救包里的酒精和碘伏。
「疼不疼?」謝斯衍握著她手腕的手微微發抖,聲音低沉喑啞得厲害。
喬心言咧嘴笑了笑,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沒事沒事,皮外傷而已,以前練槍扎馬步摔得比這狠多……」
「閉嘴!」
謝斯衍冷聲打斷了她,眼神凌厲得像要吃人,可手上的動作卻輕柔。
他掏出一棉簽,沾透了碘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她鮮血淋漓的掌心裡。每次塗抹,他都湊過去,用薄唇輕輕在她傷口邊緣吹著氣,試圖以此減輕她的痛苦。
兩人的距離靠得極近。
喬心言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謝斯衍那沉重狂亂的呼吸,正一聲聲落在自己的臉頰和脖頸上。
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體香與血腥味交織在一起,莫名勾起了她腦海中昨晚那些顛沛狂亂的記憶碎片。
喬心言臉上一熱。
她看著謝斯衍那張緊繃、寫滿心疼與自責的俊臉,以為他是因為視角問題看不清掌心微小的木刺,便大咧咧地主動將嬌臉往他面前湊了湊。
「謝老師,這裡還有個小刺呢,你看得清不?要不我湊近點給你看?」
少女嬌艷欲滴的臉龐突然放大在眼前,溫熱如蘭的氣息直直撲在謝斯衍的唇瓣上。只要他微微抬頭,就能再次吻上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紅唇。
謝斯衍身子猛地一震,握著她手腕的手陡然緊縮。
胸腔里的心臟撲通撲通的瘋狂跳動,呼吸瞬間紊亂。
「你看得清不呀?」喬心言還懵懂地眨了眨眼,往前又湊了一寸。
謝斯衍的克制被這無意識的勾引瞬間粉碎。
他別開視線,不敢再看那張嬌艷的臉龐,呼吸急促地將棉簽扔掉,用繃帶小心翼翼地將她的手掌包紮成一個可愛的蝴蝶結。
「包好了。」謝斯衍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狼狽地站起身來,別過臉不敢看她。
圍觀的嘉賓和工作人員全都看傻了眼。
直播間裡更是徹底瘋了:
【臥槽臥槽!剛才謝影帝那眼神!我發誓他絕對淪陷了!】
【吹氣!他竟然給喬心言的傷口吹氣!這還是那個高冷禁慾的謝大影帝嗎?!】
【喬心言你是個木頭吧!人家都快把你吃了,你還問人家看得清不!】
【抓心撓肝啊!這簡直太致命了!快給我鎖死!從今以後我要嗑cp了。】
急流邊風聲獵獵。
喬心言看著手掌上精緻的蝴蝶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耳根泛紅、背影僵硬的謝斯衍,嘴角微勾。
小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