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學校果然針對論壇上曝光的事對蔣雲進行了調查。
教育局調查組直接空降，還不等學校做出結論，就把蔣雲叫去了會議室。
高一三班的數學課暫停，改為自習。
周景琪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的，好幾次在和姜至對視的瞬間偏開目光，姜至還有些不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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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課，陸靜給姜至打電話，讓她也去會議室。
同時，網上的輿論迅速發酵，校長辦公室的電話幾乎要被打爆，聽筒根本不敢放下來，一放下來，鈴聲就像催命的炸彈，響個不停，攪得人心惶惶。
調查組組長是位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端坐在長條會議桌主位，見姜至推門進來，只淡淡抬了抬眼皮：「姜至姜老師？」
姜至點點頭。
「坐。」
姜至剛坐下，組長就開門見山：「我們收到匿名舉報，去年教師節，你收受了學生送的大量鮮花花束，其中夾含一張購物卡五萬元。請你說明情況。」
姜至從還沒進會議室開始，就在路上反覆琢磨，顧雲舒會怎麼做，她刻意模仿顧雲舒鎮定自若的神態，雖略顯生澀，但還算沉穩。
她看向調查組組長：「去年教師節，的確有孩子給我送花束這件事。」
「但當時我已經報告學校，由主任和其他老師一同檢查過花束，並以照片和視頻的方式留存，遞交給學校。」
「我本人也留有完整視頻備份。」
「經核實，花束中並無異常，這些花經孩子們解釋，是我們班家長無償贈送。事後我已經核查花束市場價，將貨款付給學生家長。」
說著，姜至點開手機，調出完整的轉帳記錄與備註頁面，遞到眾人眼前：「這是我的付款憑證。」
「至於領導提及的五萬元購物卡，我從未見過，懇請調查組出示相關證據。」
調查組輪流傳看姜至的手機，最後，調查組組長拿著手機：「姜老師，我們要把這張付款憑證列印留存，你是否有異議？」
「沒有。」
手機被拿出去，估計是去列印，姜至沒放在心上，手機里除了和顧雲舒的聊天記錄有些私密，其他的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調查組組長接著說：「姜老師，既然我們喊你來，那就是已經取得了證據，希望你態度端正，好好交待問題。」
姜至瞭然，薇薇無語，舌尖抵了低上顎。
這是在詐供。
有證據的話，直接喊到教育局了吧？
還用得著在這一點點試探？
再說了，根本沒有的事，能有什麼證據。
她倒想看一看了。
「收到花束當天，我第一時間就聯繫了學校，辦公室里也有監控，我相信領導們也應該查看過。不知道是哪個畫面讓領導誤會我收了五萬塊錢？」
教育局調查組組長定定的看著這個年齡不大，卻異常沉穩的女教師，心裡不禁有些讚賞她的臨危不懼。
半晌後，手機被送還回來，他把手機推給姜至，揮揮手：「先回去吧，我們會向學校一一核查，有新的進展會再次聯繫你。務必保持電話暢通。」
姜至暗暗鬆了一口氣，雖然一直學著顧雲舒，強裝鎮定，但她畢竟第一次經歷這種被七八個教育局領導圍著的局面，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
她接過手機，起身微微頷首走出會議室。
剛出門口，便腳步加快，小跑著跑到角落，靠著牆，無聲的喘著粗氣。
嚇死人了，幸好當時記得顧雲舒的叮囑，做到事事留痕，否則，今天這事還真的百口莫辯。
她打開手機，想給顧雲舒打電話，看著手機撥號界面，想了半晌，還是收起手機，算了，事情不嚴重，就不讓顧雲舒跟著一塊擔心了。
蔣雲不知道去了哪裡，姜至坐在辦公桌前，盯著蔣雲的工位發呆。
程序和李雨薇先後推門走進來。
「姜老師，聽說了嗎？」
程序看了一眼蔣雲的工位，確認她不在，湊近姜至壓低聲音，
「除了高三，高一和高二今天下午統一考試，教育局臨時帶來的卷子，說要給咱學校的學生去去水。」
姜至快速壓住心中的訝然，教育局這反應還挺快的：「考一次也好，排查一下學校里有沒有和蔣老師一樣會透題的老師。」
程序撇嘴：「咱學校兩個年級一千多人呢，九門課，那就是將近一萬張試卷。教育局的印表機都打冒煙了吧。」
姜至倒沒想過這一層面，不禁失笑：「有可能咱有印刷廠？」
程序挑挑眉，回到自己工位坐好：「考完還得閱卷，三天考試，考完也就差不多高考放假，救命，不會讓我們在放假期間閱卷吧......」
李雨薇這時候適時插話：「不好說，你們誰被分到高考監考了嗎？」
「對哦，還要監考，哪有時間閱卷，那大概率會在高考完再閱卷。」程序拍拍胸口，鬆了一口氣。
姜至幽幽道：「平時上班就有閱卷的時間了？」
程序聞言有些懵，反應過來後，眼一翻癱到椅背上：「這才叫做生無可戀啊......」
姜至抬頭看了她一眼，生無可戀？
也不知道她和王若檸怎麼樣了。
...........
網上的輿論一變再變，剛剛還有人扒出來蔣姓女教師的真實姓名，大家群起而攻之。
可短短半小時不到，大批匿名帖子突然刷屏，刻意帶偏節奏，將單一教師的個人失德問題，上升為教育行業亂象，把江城一中推上風口浪尖。
顧月辭一直都在關注，絲毫不敢怠慢。
這一看就是有人出手操盤。
無所謂，這種上升到社會方面的言論撐不了太久，官方自然會出手。
能讓姐姐這麼上心，顧月辭猜，大概率是擔心輿論會影響到姐嫂。
所以她自作主張的吩咐公關部嚴格監察【姜至】，【姜老師】，【班主任】這三個關鍵詞。
一旦出現，立即處理。
顧雲舒在家帶著派派，也時刻關注著網上的動向。
雖然重來一次，姜至已經沒有那麼陰鬱，遇到解決不了的事也會和自己說。
但天道的力量她實實在在的領教過。
世界上最難洞悉的就是人的想法。
【人心難測，天命難違。】
如果命運安排姜至會在這件事上翻跟頭，就算這次沒有學生跳樓，也難免不會出現其它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