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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只是不喜歡你了

  毛絨的心跳越來越快,他依舊不敢看蕭凜,指尖無助地抓著面前冰涼的酒杯,答案從嗓子裡擠了出來。

  「有。」

  「沒有。」蕭凜的回答和毛絨一同說出,平靜且迅速。

  毛絨的心跳瞬間宕機,涼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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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傳來了竊竊私語聲,毛絨低下頭,誰都沒看。

  死神袍男生大聲的「哦」了一嗓子,繼續問道:

  「那第二個問題!在場的人裡面,有沒有你瘋狂想和對方做愛的人?」

  「沒有。」蕭凜的回答依舊迅速。

  毛絨低著頭。

  所有人都看向他。

  黃澄徹看不下去了:「毛絨,喝酒吧,不用回答,我幫你喝!」

  毛絨攥緊手中的酒杯,聲音很輕地回答:「有。」

  這模樣,連穿死神袍的男生都有點問不下去了。

  他看著毛絨和蕭凜兩個人一副虐戀情深的樣子,想著要不要幫一把,毛絨看著也太可憐了。

  他問了第三個問題:

  「那在座的人裡面,有沒有你想和對方發展成戀人關係的人呢?」

  問完,死神袍男生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自己這個問題簡直歪瑞古德!

  這不就給毛絨和蕭凜機會了嗎這不就?

  蕭凜的回答依舊迅速:「沒有。」

  他的語氣從頭到尾都毫無波瀾。

  毛絨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臉色蒼白,眼神慌張又無助地環視圍著桌子坐的一群年輕男女。

  這些人的眼神里充滿了興味、八卦、探究,對毛絨的同情與憐憫,甚至還有幸災樂禍。

  毛絨下意識咬緊唇,用力到舌尖嘗到了血腥味都沒鬆口。

  毛絨的22年人生里,前17年順遂、張揚、想怎麼活就怎麼活,充滿了自信和活力,像一團火。

  這團火在他的17歲熄滅,又被蕭凜重新點燃。

  蕭凜小心翼翼地守著這團火,添柴、助燃,讓毛絨越燒越旺。

  蕭凜曾那麼努力地撕掉毛絨身上的自卑,縫合毛絨心底的傷口。

  從此,毛絨的人生里只看得見蕭凜。

  可此時此刻。

  他仿佛又回到了17歲,回到了毛爸跳樓的那一天。

  他站在破碎的屍體前,獨自面對一切,面對那些各異的眼神,那些來自毛爸公司夥伴恨不得撕碎他的神情。

  當時只有蕭凜接住了毛絨。

  現在呢?

  毛絨看向了蕭凜。

  蕭凜沒有迴避,看了過來。

  毛絨在蕭凜的眸子裡看到了質疑、否定、不耐、煩躁……還有厭惡。

  那個蕭凜一直不肯回答的問題,那個毛絨問了很多遍的問題。

  毛絨從蕭凜今夜的所作所為,從蕭凜的眼睛中,看到了答案。

  蕭凜不喜歡他,他知道。

  蕭凜厭惡同性戀,他也知道。

  那蕭凜厭惡他嗎?

  他現在知道了。

  厭惡。

  像厭惡其他同性戀一樣厭惡他。

  這一次,蕭凜推開了毛絨。

  蕭凜和那些神鬼莫辨的人站在了一起。

  毛絨看向黑袍男生,他笑著,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

  「以前有,現在沒有了。」

  他裝傻充愣了這麼多天,原地踏步了這麼多天。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毛絨話落,眾人譁然。

  黃澄徹不敢置信地看向毛絨。

  蕭凜也看向毛絨,長眉微皺。

  毛絨毫不避諱地看了回去,他看到了蕭凜眼中的如釋重負。

  原來,我的喜歡,我的愛,對你來說只是負擔。

  毛絨笑得越發瀲灩,唇邊墜著一顆血珠,整個人美得驚心動魄,像一把掛著鮮血的利刃,閃著寒光,充滿攻擊性。

  偏偏毛絨的眼神,一片空茫。

  蕭凜察覺到了毛絨的異樣,但他此時已無暇多思。

  他的心緒全被潘秘書的那一通電話占據,全被卞泰這個名字占據。

  他的腦海里不斷閃回著一些破碎的記憶,一些被他強行掩埋的、陰暗腐朽、不能見光的記憶。

  這些記憶的反哺過於強烈,強烈到蕭凜恍惚間仿佛聞到了記憶中那間充滿髒污的籠子裡,腐爛、惡臭的味道。

  強行掩埋的傷痛早晚會腐爛,爆發出比過去更強烈的痛苦。

  一想到卞泰這個人,蕭凜就控制不住露出徹骨的恨意和厭惡,連眼前毛絨的臉都變得模糊。

  等蕭凜再次壓抑那些陰暗的回憶,他聽到了毛絨的回答。

  他有些恍惚,也有些悵然,心中仿佛空了一塊。

  他把這種恍惚和那些記憶一起埋葬,強行壓抑自己的情緒,像過去數年那般。

  他看到了毛絨唇邊的血珠,下意識伸手想抹掉。

  「啪。」

  毛絨拍開了蕭凜的手,十分用力。

  因為毛絨和蕭凜之間古怪的氛圍,這場遊戲已經提前結束,眾人散場,三三兩兩結伴去鬼屋玩了。

  只有毛絨和蕭凜還坐在原處,黃澄徹本來也想留下,被夏覓琦強行拽走了。

  清脆的聲音驚到了彼此。

  毛絨唇邊的笑意已經消失,他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蕭凜,故意上上下下地打量蕭凜。

  然後毛絨微微彎腰,湊到蕭凜耳邊,清晰且緩慢的說:

  「蕭凜,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做回朋友嗎?」

  「我答應你了。」

  「這次我一定說話算數。」

  「但我要的朋友,不可以有一絲越界。」

  毛絨站直身體,突然一腳踩在了蕭凜腿間的椅子上。

  他解開斗篷扔到地上,在蕭凜的注視下,仔細擦拭腿側沾過奶油的地方。

  蕭凜眼珠微動,看了過去。

  奶白的皮膚被毛絨用力擦到泛紅。

  這像一個儀式,一個毛絨擦掉自己身上屬於蕭凜痕跡的儀式。

  毛絨一邊擦,一邊慢條斯理地說:

  「你知道嗎?那一晚,你特別喜歡親我這裡。」

  「又咬又親,像要吞了我。」

  「雖然你不承認,但你確實這麼做了。」

  蕭凜微微皺眉,「那是因為……」

  毛絨打斷了他:「藥效使然?」

  毛絨嗤笑:「蕭凜,你剛剛吃我腿上的奶油,也是藥效使然嗎?」

  「我有逼你嗎?」

  「沒見過哪個普通朋友,會吃對方身上的奶油。」

  「也不會牽手。」

  「不會擁抱。」

  「不會同吃同睡。」

  「你想要的朋友關係,我給你,也希望你不要再越界。」

  蕭凜皺起的眉頭漸漸抻平。

  他神情變得冰冷,似乎不為毛絨的話所波動。

  但毛絨知道,蕭凜生氣了。

  蕭凜生氣,他卻覺得暢快。

  蕭凜站了起來,瞬間比毛絨高出一個頭還多。

  氣勢逆轉,毛絨仰頭看向蕭凜。

  蕭凜勾唇,像真心實意的在恭喜毛絨,道:

  「恭喜你,不再是噁心的同性戀了。」

  毛絨也笑,笑得花枝亂顫,笑得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眼淚。

  他看著蕭凜,眼神里充滿了報復的爽快。

  「誰說我不是同性戀了?我只是不喜歡你了,不代表我不喜歡別的男人了。」

  「男人多的是,我以後要和好多男人談戀愛,我還要和他們做愛。」

  「但這些,都和你沒什麼關係了。」

  「畢竟,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