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得到你想要的證明了嗎？」蕭凜冷聲問。
毛絨垂著頭，有些凌亂的碎發搭在後頸，白嫩的頸子像承受不了重負般耷拉著。
過了許久，毛絨慢吞吞地從蕭凜的床上滑到了地上。
他就那麼光著自己細細白白的腿，敞著衣襟，遊魂一般走了出去。
有什麼關係呢？
他露再多，對蕭凜來說也只是一坨肉而已。
原來那一夜的三次，真的是藥效使然。
蕭凜從來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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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太偏執，不肯相信。
現在他信了。
毛絨回到了自己的臥室，鑽進冰冷的、沒有熟悉味道的被窩裡。
他想，他以後再也不會和蕭凜一起睡了。
做噩夢也不會。
毛絨緩緩地閉上眼睛。
他的愛情結束了。
他翻了個身，嗚咽兩聲，一口咬住了被子角。
嗚咽聲更大了，他又翻了個身。
睡不著，一閉眼全都是蕭凜。
他猛地站起來，在床上又蹦又跳、大吼大叫，像個瘋子。
「去你媽的蕭凜，你好眼瞎啊，你怎麼可以不愛我呢！你他媽那玩意兒壞了吧，這都沒反應！」
「我真是日你個仙人板板！不就是做朋友嗎？好啊！做朋友啊！」
「以後誰越界誰就是孫子！」
「蕭凜你可真是個xxxxxx……」
毛絨罵爽了，又躺回床上，咬著被子，哭唧唧的睡著了。
他不知道，在他門外，一道高大的人影靠著門板，將毛絨的髒話連篇全聽完了。
等屋子裡許久沒動靜了，蕭凜才離開。
他徑直去了浴室，穿著睡衣淋起了冷水。
水流片刻就淋濕了全身，輕薄的睡衣貼在身上，暴露了蕭凜身上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他仰著頭，任由冷水沖刷全身。
許久後，蕭凜脫下濕透的睡衣。
他全程面無表情，在脫下睡衣後，淅瀝的水聲中又傳來了一陣陣撕拉聲。
像膠帶被扯開的聲音。
蕭凜的動作很快，幾根布膠帶被他從下面撕掉，扔進了垃圾桶。
如果毛絨在，一定會大罵蕭凜有病。
所謂的毫無起伏，不過是被布膠帶強硬壓制了。
這種方法在演藝圈比較常見，一般是男演員在拍激情戲的時候一層層貼在下面，防止尷尬用的。
畢竟，人在某種方面和畜生沒什麼不同，甚至比畜生還過分。
畜生只在發情期時發情，而人類，就算毫無感情，通過刺激也會發情。
蕭凜絲毫未管自己身體上的反應，他像一個最合格的禁慾者，帶著一身冰冷的水汽離開了浴室。
這一夜，毛絨睡得不好，蕭凜一夜沒睡。
第二天，毛絨是被敲門聲喚醒的。
蕭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絨絨，吃早飯了。」
毛絨夜裡睡得不好，這會兒根本沒睡夠，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抱著柔軟的被子含糊的應了一聲：
「門沒鎖呀，進來。」
蕭凜推開門。
此時他已恢復了平日的精英模樣，只是掛在身上的圍裙有些違和。
蕭凜走到床邊。
「絨絨？」
毛絨從被子裡探出頭，大腦還未徹底甦醒，身體先下意識地行動了。
他向蕭凜伸出手，習慣性撒嬌。
「蕭凜，我好睏，還不想起。」
蕭凜順勢握住毛絨的手，將他拉了起來，揉了揉他掛著睡痕的臉，又捋了捋他的頭髮，聲音低了幾分。
「我做了小餛飩，起來吃。」
毛絨人是坐起來了，頭還一點一點的，困得隨時能再睡過去。
蕭凜打開衣櫃，翻出一套衣服，極其自然地要幫毛絨穿。
毛絨身上還穿著昨夜的睡衣，睡褲被他脫在蕭凜的被窩裡了，睡衣沒系扣子，松松垮垮地掛在肩頭，為蕭凜表演了一個老肩巨滑。
蕭凜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划過毛絨的肩頭、胸口，最後只定在毛絨的臉上。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過去，他和毛絨之間的失序和反常都消失了。
他們還是朋友，永遠的朋友。
蕭凜很滿意現在的情況。
他薄唇微勾，道：
「絨絨，抬手。」
毛絨懶洋洋地把雙手舉高高，蕭凜為他脫掉皺巴巴的睡衣。
溫熱的指腹似有若無地划過手臂、掠過肩頭，毛絨一個激靈，一下子清醒了。
他瞪圓了眼睛看著正要給他套上衣的蕭凜，一把奪過衣服，快速套上，大聲道：
「你出去吧，我自己穿！」
蕭凜為毛絨理了理歪斜的領口，「我幫你。」
領口被輕微拉扯的感覺，蕭凜指尖的觸感在這時被無限放大。
昨夜的記憶、他羞恥地試探、蕭凜的毫無反應，一瞬間湧入睏倦的大腦。
毛絨像應激了一般，一把拍開了蕭凜的手。
「啪！」
「我說了不用你！」
空氣凝滯。
毛絨搶過蕭凜手裡的褲子，下意識扯過被子蓋住了自己。
那是一種受傷後潛意識裡的疏離和抗拒。
蕭凜被拍開的手緩緩落下，指尖微微動了動，依舊保持著微笑。
「我去外面等你。」
毛絨低著頭，沒動也沒應聲。
蕭凜離開了。
*
毛絨到餐廳的時候，桌子上已經擺好了碗筷。
不只有小餛飩，還有小籠包和皮蛋瘦肉粥。
這些年，只要蕭凜有時間，都堅持自己做飯給毛絨吃。
蕭凜的手藝是專門找大廚學過的，不僅是中餐，一些西餐、甜點蕭凜也會做。
只要是毛絨在外面吃過的，喜歡吃的，蕭凜都會抽空去學。
毛絨的口味也被蕭凜養得越來越刁鑽，普通的外賣他根本不願意吃。
在外面住酒店的這幾天，毛絨不僅覺沒睡好，飯也沒吃好。
毛絨盯著面前的小餛飩有些出神。
蕭凜將他自己醃製的小鹹菜推到毛絨面前，問：
「怎麼不吃？」
毛絨回過神，拿起勺子吃了一顆小餛飩。
細滑爽嫩的皮和香氣四溢的餡，連餛飩湯都調得特別好。
他又吃了一個小籠包，裡面包著湯，鮮美得恰到好處。
剩下的皮蛋瘦肉粥和小鹹菜都挑不出任何錯處，小鹹菜連形狀都切得特別完美。
現在這個年代，除非你加錢，連保姆都不願意早上這麼費勁地為僱主做一頓早餐。
可大忙人蕭凜，卻願意天天早上給毛絨大費周章地做早餐。
哪怕這會犧牲他本就不夠的睡眠時間。
毛絨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吃，熱氣氤氳了他的眼睛，眼眶有點熱。
他從吃得很快，到吃得越來越慢，直到蕭凜吃完，他都沒有抬頭。
「碗放在這裡，我回來會收拾。」
蕭凜很討厭有外人進入他家，這棟600平的大平層，除了一堆清潔機器人外，只有每周定期來幾次的鐘點工，剩下時間都是蕭凜親力親為的打掃。
毛絨很少幫忙，他只有有求於蕭凜時，才會象徵性地幫幫忙。
關門聲響起。
蕭凜去上班了。
毛絨忍了一早上的淚珠，終於噼里啪啦地砸進餛飩湯里。
你看，蕭凜真的把他養得很好。
這麼好的蕭凜，卻不愛他。
為什麼，不能愛他呢。
毛絨一邊哭，一邊把早飯吃乾淨了。
他站起來，認認真真地打掃了衛生。
他想好了，既然做不成愛人，他要和蕭凜做回朋友。
那種正常的、普通的、不再親昵且有邊界感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