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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願望

  有點想哭是怎麼回事?

  唐詠心很少哭的,記憶里,她只在知道什麼是「孤兒」、什麼叫「被遺棄」的時候偷偷哭過,在得知本已定好的領養機會被更「乖巧可憐」的小夥伴頂替掉的時候憤憤哭過,從那以後,她就不讓自己哭了。

  成年以後,遇到過很多不公,受過很多委屈,她也沒哭過,沒有意義。

  這世上可憐的人太多了,她不是最慘的那個,也沒人會因為她的眼淚就對她格外優待。

  她要堅強,沒人做她的後盾,她就自己做自己的後盾。

  她習慣了不期待、不依賴,習慣了把所有的柔軟都藏在堅硬的外殼底下,習慣了在別人問「你還好嗎」的時候笑著說「沒事」。

  可是眼前這個男人,在一步一步地擊潰她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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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他有多少財富,不是因為他有多大的能力,而是因為他的細心,他的溫柔,他那種不動聲色卻無處不在的在意。

  唐詠心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覺得眼眶發熱,有什麼東西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上涌。她眨巴眨巴眼睛,硬生生把那股酸澀逼了回去,然後煞風景地說了一句:「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倪劭廷無奈地笑了一下,以為自己已經夠不浪漫了,沒想到她更不解風情。

  他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然後反手把腕錶湊到她眼前,錶盤上的日期清晰地顯示著:12月26日。

  「你看,已經過了十二點了。」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縱容,「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帶你來出海?我就是想做第一個跟你說生日快樂的人。」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剛才她說該回去了,他說再等等,原來是在等十二點。

  從一開始,他就計劃好了這一切。帶她去清水灣,帶她打球,帶她出海,帶她去南丫島吃海鮮,在維港停下看夜景,全都是為了這一刻。

  她不是他臨時起意的安排,而是他蓄謀已久的驚喜。

  十二月二十六號,是這個世界的唐詠心的生日。

  而她自己是沒有什麼確切生日的,她從前所謂的「生日」,就是她被遺棄在福利院的那一天,也只會在集體過生日的時候跟著大家一起過,其餘時間裡,她從來沒有單獨過生日。每年第一時間記得給她祝福的,是銀行、保險公司或者各種平台的app推送通知。

  從來沒有一個人,會這樣費盡心思地,只為做第一個祝她生日快樂的人。

  唐詠心梗著喉嚨問:「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告訴你,然後讓你找藉口推掉?」倪劭廷挑了挑眉,瞭然地反問,「還是讓你有心理準備,一整天都在想該怎麼應付我?」

  她表情訕訕的,因為他說得對。

  如果她早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如果他提前告訴她安排了這一切,她大概率會找藉口推掉。她還沒有準備好接受這樣隆重的儀式,還沒有習慣被人這樣放在心上。

  「好了,還看著我做什麼?快閉上眼睛許願。」倪劭廷催她。

  唐詠心看著燭火里他俊朗的眉眼,愣愣地「哦」了一聲,然後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她許了三個願望。

  第一個,希望公司能順利開起來,一切步入正軌。

  第二個,希望自己能通過港大面試。

  第三個……希望你平安順遂,無災無劫。

  然後她睜開眼睛,吹熄了蠟燭。

  燭火熄滅的瞬間,四周重新陷入黑暗,但只過了幾秒,遊艇的燈飾便重新亮了起來,暖黃色的光線驅散了海面上的黑暗,將甲板重新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中。

  倪劭廷笑著問:「許了什麼願望?看我能不能幫你實現。」

  唐詠心白了他一眼:「說出來就不靈了。」

  他也不追問,把蛋糕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抽出一個長的絲絨禮物盒,遞到她面前:「送你的生日禮物。」

  她怔忡了一下:「怎麼還有禮物?」

  「過生日怎麼能沒有禮物?」他說得理所當然。

  她接過盒子,打開一看,是一條心形鑽石項鍊。

  吊墜是一顆切割完美的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鏈子是細細的白金鍊條,既精緻又貼合她的名字。

  「這看著就很貴……」她下意識地想合上蓋子。

  「不貴,阿Ben公司新出的,讓我友情支持一下,給的內部價。」倪劭廷說得輕描淡寫,然後從盒子裡取出項鍊,「我幫你戴上吧。」

  唐詠心還沒來得及拒絕,他已經繞到了她身後。

  她感覺到他的手指繞過她的脖頸,冰涼的鏈條貼上皮膚,然後是鎖扣輕輕扣合的細微聲響。

  他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後頸的皮膚,帶著一絲溫熱的觸感,像帶了電似的。

  「好了。」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看。」

  她低下頭就能看著胸前那顆閃爍的鑽石,像一顆真正的心,被她戴在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謝謝。」她輕聲喃喃。

  「唐唐,生日快樂。」他又說了一遍,「希望以後的每一年,都可以和你一起過生日。」

  這情話說得……試問這誰頂得住?

  唐詠心垂下眼,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好轉移話題:「我、我去切蛋糕吧。」

  她進廚房,拿了餐刀出來,切了一塊遞給他,又給自己切了一小塊。

  倪劭廷接過來,卻沒有急著吃,而是用手指蘸了一點奶油,趁她不注意,輕輕點在她的鼻尖上。

  白色的奶油在她鼻尖上暈開一小團,配上她愣住的表情,顯得有幾分滑稽。

  唐詠心隨即反應過來,不甘示弱地也沾了奶油往他臉上抹,他躲了一下沒躲開,臉頰上被抹了一道白痕。

  他伸手想再還擊,她縮著脖子往後躲,連連求饒:「不了不了……」

  兩人在甲板上笑鬧起來。

  蛋糕的奶油被抹得到處都是,他的下巴上、她的手腕上、他的衣領上、她的發梢上……像兩個幼稚的小孩,在維港的夜色中,在一艘價值幾千萬的遊艇上追逐嬉鬧。

  他笑著躲閃,又追回來,她當然不肯就範,卻被逼得連連後退,後背抵住了船舷的欄杆。

  他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欄杆上,將她圈在懷中。

  四目相對,笑聲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兩個人微微喘息的聲音,和海浪輕輕拍打船殼的低響。

  他看著她。

  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嘴唇,然後忍不住低下頭,慢慢地、慢慢地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