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詠心最近腳不沾地，連原來去圖書館查資料的計劃都暫時擱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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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初期千頭萬緒，這也就是為什麼唐嘉朗當初嫌麻煩的原因，好在他嘴上說什麼都不管，但真做起事來還是挺給力的。不出一個星期，他就把公司選址給落實了，在北角英皇道拐角的一棟老商廈里，原本是一家貿易公司租用的，後來撤租搬到了新界。
整層樓面，足有兩千五百呎，由於業主只整租不拆分，所以閒置了好幾個月。
唐詠心去看過以後，對位置很滿意。
樓下就是巴士站，轉角有幾家印刷廠，將來出刊、打樣都方便，省去了運輸的折騰。
唯一讓唐詠心猶豫的是面積比她預想的要大，她原本想著先租個小的，在成本上儘量控制一下，畢竟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這裡會不會太大了？」她站在空蕩蕩的寫字樓里，環顧四周。
唐嘉朗卻有不同的看法。
「大？」他靠在窗邊，掰著手指頭給她算帳，「港城的商辦人均基準是八十到一百建築呎一個人，你不是奔著十萬發行量乾的嗎？這又是漫畫部，又是時尚編輯部，還要放樣書、器材，留出打樣區和接待區……太小的話，人都不夠轉。到時候干半年發現不夠用，再搬家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還不如一步到位。」
「而且這是我朋友的物業，」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才十蚊的呎租，絕對友情價。你出去打聽打聽，北角現在什麼行情？還不用擔心被房東趕。」
唐詠心聽完覺得挺有道理，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兩千五百呎，每呎十塊，一個月就是兩萬五。
對於初創公司來說不算小數目，但考慮到這個地段和面積，確實已經是良心價了。而且唐嘉朗說得對，與其將來做大了再折騰搬家，不如一開始就留足空間。
「行，那就定了。」她點了點頭。
兩人當天就跟業主見了面，可能因為有唐嘉朗的面子在，在現在樓價飛升的行情下，業主還願意承諾三年不漲租，並且給了優先續約權，他們很快就簽了租約。
簽約之後就是註冊公司，這事唐嘉朗包了，畢竟他人面廣，一句話吩咐的事。
唐詠心則在拿到寫字樓鑰匙後，第一時間約施韻兒來看場地。
施韻兒接到電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驚喜：「這麼快就定了？」
「定了，在北角。你什麼時候有空過來看看？我說一下空間布局需求。」
「我今日下午就有空！」施韻兒答得飛快，像是生怕這個機會溜走一樣。
下午三點，施韻兒準時到了，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工具包，裡面裝著捲尺、素描本、鉛筆和各種測量工具。和之前的西裝打扮不同，她今天穿著一件寬鬆的工裝外套，頭髮盤了起來，一看就是幹活好手。
唐詠心還拉了唐嘉朗來，他雖然說不喜歡上班，但是在空間設計上還是需要兼顧他的需求。
午後的陽光照亮了空曠的樓層，地上還散落著上一手租戶留下的廢紙和垃圾，牆角堆著幾塊廢棄的隔板，但透過東側的窗戶，竟然能看到遠處維港的一角。
施韻兒站在中央，緩緩轉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面牆、每一扇窗，心裡已經在默默規劃格局。
「請問你們的需求是什麼？比如怎麼分區？需要多少個獨立辦公室？工位大概多少人？先說說看，我好有個方向。」她打開素描本，鉛筆抵在紙面上，準備記錄。
唐詠心本就有腹稿，也不客氣，直接拉著她開始比劃：「首先是唐二少的辦公室，」指了指靠窗最好的一片區域，那裡視野開闊，光線充足，「要夠大夠氣派，襯得起他身份的。還要有足夠的收納空間，別到時候東西到處堆，亂得跟雜物間一樣。」
「喂，你們別當我不存在啊，我聽得見的啊。」唐嘉朗在後面抗議，聲音懶洋洋的。
施韻兒偷偷地笑，嘴角抿了一下又趕緊收住。經過唐詠心介紹，她才知道她的合作夥伴居然是唐氏集團的二少爺。但唐詠心在他面前居然從容自如，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半點不帶拘謹的，刷新了她對這位新朋友的認知。
唐詠心沒理他，繼續說：「我自己的辦公室不用太大，能放一張大的辦公桌、書櫃還有沙發，能接待人就行。」
然後是會議室兼茶水室。
唐詠心覺得兩者可以合併，一張大桌子，平時開會用，中午熱飯、衝下午茶也能用，節省空間。
接著是漫畫部。
唐詠心想起之前投稿時去看過的工作室，把裡面的布局細細描述給施韻兒聽：「主筆的工位要大一些，最好靠窗，採光好；助理的工位可以緊湊一點，最好是面對面或者L型排列，方便傳稿子、討論分鏡，還要要留出放參考材料和工具的空間。」
施韻兒飛快地在素描本上記要點畫草圖，不時點頭，或者追問一兩個細節。
「至於時尚編輯部這邊，主編要一間獨立辦公室，不用太大，然後是助理編輯、美工和攝影師的工位。」她頓了頓，繼續往下說，「還要有一個攝影區，以及暗房沖曬台，以後拍產品圖、人物專訪的照片，都要我們自己搞定。」
「兩個部門之間要有分隔，」唐詠心想起什麼，又補充道，「對了，每個人的工作區要預留放電腦的位置。」
電腦在港城的小型辦公場所還不普及，但唐詠心知道，現在已經有不少電腦打字速成班，很快電腦就會成為辦公標配。與其到時候再換桌椅折騰一遍，不如一開始就留好位置。
施韻兒點點頭，覺得唐詠心很有前瞻性的思維。
「我這邊差不多了。」唐詠心轉頭看向唐嘉朗，「二少，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唐嘉朗正靠在窗邊百無聊賴地看街景，聞言轉過身來，想了想說：「添個會計部，然後再門口留一個行政位吧，得請個人做接電話、收傳真和信件之類的，總不能你和我來做。還有，在顯眼的位置設置一個樣書展示區，這是門面，客戶來了看著也體面。」
他接著又補了幾條關於消防通道和儲物間的要求，都是從總體布局上提的實際建議，也是唐詠心沒能考慮到的地方，讓她有些意外。看來他雖然看著懶散，但畢竟是報業世家出來的，該懂的都懂。
施韻兒一一記下，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
唐詠心見她心中有數，便從包里掏出紙筆，把自己後世見過的幾種節省空間的工位排布方式畫了出來，又簡單勾勒了她心目中想要的風格，簡約、明快，帶一點工業風的粗糲感，但又不會太冷硬。
比如裸露的天花板可以刷成深灰色，牆面保留部分磚牆質感，再用暖色的燈光和木質的家具來平衡整體的溫度。
「可以了。」施韻兒合上素描本，鄭重地點了點頭，「給我兩周時間，我把平面圖做出來。」
「這麼快嗎？」唐詠心訝異地看著她。
要知道，現在還不怎麼用CAD，一切都靠手繪，對設計師的繪畫功底和空間感要求極高。兩千五百呎的單位，兩周內出平面圖，這個速度已經相當快了。
施韻兒認真說道：「阿心，我可以的。」
機會是人給的，但能不能抓住，得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