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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乘龍快婿人選

  就在唐詠心還在對創業成本精打細算的時候,歷時四個月的港堃控制權爭奪大戰終於塵埃落定。

  羅家長子找上了父輩私交甚篤的陳氏家族,靠著他們的支持,溢價回購了倪劭廷及其旗下公司所持的全部股份,並得到陳家不拆賣祖業的承諾,且讓羅家繼續管理,作為交換,羅家出讓旗下兩個商場的長期管理權。

  據中環投行分析師保守估計,倪劭廷這一進一出,淨賺超過一億港元。

  消息一出,圈子裡的人都說,倪仲堯這個金孫可以打一百分,倪仲堯嘴上謙虛「哪裡哪裡,滿分就太過了,年輕人容易驕傲」,實際上對這個接班人滿意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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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倪劭廷事業有成,在長輩眼裡,接著該考慮的就是終身大事了。

  倪劭廷不僅是倪家的長子嫡孫,更是一代儒商許友懷的外孫,他雖然已經過世,但是遺囑里給倪劭廷兄妹三個都留了大筆產業,舅舅們也各個給力。

  且他既有商業頭腦,又無緋聞纏身,這便成了很多家族眼中乘龍快婿的人選,打探他的人絡繹不絕。

  十二月初的早晨,粉嶺高爾夫球場,晨霧還沒散盡,草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

  倪劭廷穿著白色polo衫,跟在祖父身後走上第一洞的發球檯。

  倪仲堯雖然年過七旬,揮桿的動作依然標準有力,白色的球劃出一道弧線,落在球道上一個理想的位置。

  「好球。」倪劭廷笑著鼓掌。

  倪仲堯接過球童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手,眯著眼看向遠處的球道。

  這對祖孫每周都要相約打一場球,高爾夫球說是一項運動休閒,其實更多時候,大佬們是在這裡談生意、定方向。

  許多不方便在辦公室說的話,都在這一桿一桿之間說了出來。

  走到第二洞的時候,倪仲堯忽然開口:「陳家幫了羅家老大,你不會因此對你陳uncle有意見吧?」

  倪劭廷挑了挑眉,手裡的推桿輕輕一晃:「怎麼會?在商言商,況且阿Ben早就同我通過氣了。」

  阿Ben是陳卓賢的英文名。

  「這就對了,錢是賺不完的。」倪仲堯點點頭,拍了拍孫子的肩膀,「做事留三分餘地給別人,日後才有人給你讓路。」

  倪劭廷頷首:「嗯,我知道的。」

  「你回來都一年多了,事業也算站穩了腳跟。」倪仲堯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來,「是不是該考慮成家立室的事了?這幾天好幾個叔伯跟我打聽你,問我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他們家都有適齡的千金。」

  倪劭廷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揮出一桿:「阿爺,我都這麼大的人了,感情的事我自己有分寸。您要是喜歡做媒,不如把她們介紹給倪劭輝。」

  估計那小子巴不得。

  「劭輝是劭輝,你是你。」倪仲堯皺起眉頭,「你別給我打馬虎眼。怎麼,難不成你在美國交了女朋友?」

  記得他前兩個月還千里迢迢過去一趟。

  倪劭廷回得乾脆:「沒有的事。」

  「那不就得了?」倪仲堯正要揮桿,聞言停了下來,把球桿拄在地上,認真地看向孫子,「約出來見見嘛,吃頓飯喝杯茶,說不定就看對眼了呢?」

  晨光斜斜地照在果嶺上,倪劭廷沉默了幾秒,深吸一口氣,才決定開口:「阿爺,我已經有意中人了。」

  與其等祖父亂點鴛鴦譜,或者從別人嘴裡聽到什麼風聲,不如自己先攤牌。

  倪仲堯盯著孫子看了好一會兒,才問:「哦?是哪家的千金?做什麼的?」

  「不是名媛千金,她父母已經過世了,剛從英國留學回來,正打算創業。」

  「那不就是孤女一個?」倪仲堯的聲音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劭廷,這樣的人家,對你一點幫助都沒有。」

  「我為什麼需要一個對我有幫助的對象?又不是做生意。」倪劭廷抬起頭,直視祖父的眼睛,「我這麼拼命做事,就是為了能自己做主,找一個我喜歡的人。」

  「你——」倪仲堯的臉色變了又變,語氣裡帶著幾分慍怒,「當年我就是心太軟,讓你二叔娶了他自己喜歡的人。結果呢?你這小門小戶的二嬸,老的管不好,小的也教不好。再看看你阿媽,把你們兄妹三個教得多好,這才是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

  倪劭廷嗤笑一聲:「二嬸是不著調,但二叔也有很大責任吧?而且話說回來,我阿媽並不幸福,阿爺你又不是不知道。」

  許寶嫻,作為許友懷的么女,真正的掌上明珠,當年嫁給倪家長子倪振邦時,那場婚禮轟動了整個香江。頭幾年還算和睦,婚後第二年就生了倪劭廷,可等倪劭軒和倪樂儀出生後,就好像完成了傳宗接代的任務似的,倪振邦開始緋聞不斷,昔日的舊愛、紅顏知己、當紅的女明星,換了一個又一個。

  惹得許友懷十分不快。

  而港城於一九七二年才強行實行一夫一妻制,眼看倪振邦要納妾,是倪仲堯發了話,說只認許寶嫻這一個兒媳婦,誰敢弄出私生子就逐出倪家,外面的鶯鶯燕燕才消停一些。

  倪劭廷冷眼旁觀,這就是所謂門當戶對的豪門婚姻。

  倪仲堯年輕時忙著做生意,對幾個兒子疏於管教,再者,倪振邦這個長子在生意上資質平平,能守住家業就算不錯了。

  好在倪劭廷從小聰慧過人,倪仲堯便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長孫身上。

  祖孫倆對視著,誰也不肯讓步。

  良久,倪仲堯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常言道,娶妻娶賢,我也不是這麼古板的人,既然你這麼鍾意,那就帶回來給我見見吧。」

  他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但在這個家裡,沒有一口回絕,就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這說明倪劭廷在他心裡的分量,終究是不同的。

  倪劭廷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恐怕還不行。」

  「怎麼?」倪仲堯眼睛一瞪,「就這麼寶貝?我還能吃了她不成?」

  「阿爺,不是這樣的。」倪劭廷難得露出幾分窘迫,「是我……我還沒追上她。」

  他想約她見面都難,帶她見家長?更難了。

  倪仲堯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角皺紋都舒展開了,他虛指著孫子點了點:「瞧瞧,原來你也不是無往不勝,那我更要見見了。」

  「阿爺。」倪劭廷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祖父,「您答應我,不要插手這件事。我不想忤逆您,很多事我都可以轉圜,但是唯獨她……不行。」

  倪仲堯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孫子一眼,倪劭廷就當他是默認了。

  接下來,倪仲堯畢竟年事已高,膝蓋受不了長時間站立,打完九洞便收了杆。

  爺孫倆並肩往回走,一路無言,各懷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