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沒有OA系統，沒有視頻會議，也沒有財經app，甚至email都還沒普及，大老闆沒法掌上辦公、遠程遙控，想管理好公司也得和打工仔一樣老老實實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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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倪劭廷可以談情說愛的時間並不多，不至於天天追著唐詠心跑，這倒讓她鬆了口氣。
她很快把申學材料準備齊全，只等英國那邊的推薦信到了，就可以一起交去港大入學組。同時，她起早貪黑畫完了《天台上的名流巨星》第二冊單行本，還把合作開文化公司的大致框架整理好了，可以約唐嘉朗交稿，順便談談新合作。
唐嘉朗電話里一聽她說要談正事，立刻哀嚎：「不要約我到出版社，我連續上了一個禮拜的班，已經覺得自己很對得起天地良心了，我本來還打算今天去遊艇會透下氣的……」
話是這麼說，但唐嘉朗還是同意了碰面，不過約了一家在半山的咖啡廳，環境清幽，落地窗外是鬱鬱蔥蔥的樹影，客人不多，很適合聊天。
唐詠心到的時候，他已經一杯咖啡在手，姿態懶散地靠在藤椅上，看到她進來，抬手打了個招呼。
她到他跟前坐下，點了杯熱檸蜜，然後把裝畫稿的牛皮紙袋放在桌上推過去：「二少，第二冊的單行本，我畫好了，你過目一下。」
唐嘉朗接過來，隨手翻了翻，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辦事我放心啦。」他把畫稿放到一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著她，「想不想知道第一冊的銷量？」
「我猜，應該很不錯？」唐詠心抿了一口檸蜜，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結果不會差。
唐嘉朗比了兩個手指，笑眯眯地說：「兩萬冊，全部賣完，不要覺得少，市面好多只有幾千冊的小漫畫，都是虧的。還有，你那個換裝紙皮公仔也賣得好，要加印，老霍的名表都訂出去幾個了，所以至少我們回本了，我覺得第二冊可以增加發行量，換裝紙皮公仔也得上新版本，爭取再賺一波。」
唐詠心笑著舉杯：「值得祝賀。」
唐嘉朗和她碰了碰杯，問道：「除了交稿，還有什麼事？你電話里說有正事要和我商量，搞得我很好奇。」
唐詠心也不繞圈子，開門見山地說：「二少，你上次問我有沒有開新漫畫的打算，我考慮過了，一個人精力始終有限，不如我同你合夥開一間公司。」
唐嘉朗差點被咖啡嗆到，放下杯子咳了兩聲：「開公司？我多請幾個助理幫你不是一樣嗎？人工我出，利潤你分成，你專心畫稿就得啦，何必搞間公司這麼麻煩？」
他說著說著就開始擺手，一副嫌麻煩的樣子。
唐詠心沒有急著反駁，而是靜靜地等他抱怨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我想開的是一家文化公司，做內容創作，不只是招助理來畫漫畫那麼簡單。」
「內容創作？」唐嘉朗歪了歪頭，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爸是傳媒大亨，他自認為見識不少，卻還是沒辦法第一時間理解，她總有些新鮮的詞彙。
唐詠心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來解釋：「簡單來說，就是通過文字、圖畫、影音等不同形式，創作出大眾想關注的信息。比如美食家寫的食評，還有之前我們出的編發圖文教程，再比如電視雜誌上明星專訪、潮流資訊、家居布置……我都歸為內容。」
唐嘉朗眨了眨眼，還是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唐詠心看他那模樣，忍不住笑了。也難怪，現在才九十年代初，只有到了網際網路時代，當所有的內容都可以通過同一個媒介傳播時，「內容」這個概念才被重新定義。
其實自從那天倪劭廷建議她和唐嘉朗合作開文化公司，唐詠心就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
之前她看到的糖水鋪新店的食評，來自一本八卦周刊，而更早前他們的編發教程是夾在娛樂雜誌和漫畫贈刊裡面，說明目前大眾想獲取分類內容的來源很分散。
她走過很多報紙檔，發現分類刊物不多，最盛行的就是娛樂八卦雜誌。
但生活不只有八卦。
他們的文化公司，也不只是可以做漫畫內容，還可以延伸到大家關心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
或許是媒體人的DNA刻在了骨子裡，她對這個行業有著天然的敏感度和熱情，所以大膽地向唐嘉朗提出了這個合作方向。
她從包里掏出一本自己做的剪報本，翻開推到唐嘉朗面前，裡面貼滿了她從各種報紙雜誌上剪下來的文章，分門別類地整理好，美食、美妝、時裝、旅遊、人物專訪……
唐嘉朗低頭看著那本剪報本，眼神漸漸變了，身體微微前傾，表情認真了幾分：「你繼續講。」
唐詠心見他有了興趣，便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我想過，如果只做漫畫，天花板好快就到。但如果開一間文化公司，就可以做更多的方向，比如時尚雜誌，專門教人搭配、化妝、髮型；比如美食指南，介紹全港值得去的餐廳，不同價位、不同風格；甚至可以做旅遊特輯、生活品味類的刊物。現在市面上很少有專門做這類的雜誌，但我覺得，市場有需求……」
唐嘉朗靠在椅背上，用一種重新審視的目光看著唐詠心：「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是的。」唐詠心點頭，沒有多解釋，總不能說這是未來三十年媒體行業的歷程，紙媒全盛後，網際網路出現，就由盛轉衰，開始自媒體的天下。
唐嘉朗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我終於明白，為什麼Terrance會這麼鍾意你。」
「我當你在誇讚我。」唐詠心沒有接這個話茬，把話題拉回正軌，「所以，二少，你有沒有興趣合作？」
唐嘉朗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指尖在咖啡杯沿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像是在掂量什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知道的，我做雜誌漫畫出版向來是小打小鬧，賺點零花錢。你搞這麼大陣仗，我怕自己跟不上你的節奏。」
「你太謙虛了。」唐詠心搖了搖頭，「你可是唐氏集團的二少爺，從小耳濡目染，肯定比我更懂這行的門道，我只是有想法，落地執行還得靠你。」
誰被戴高帽都會開心，唐嘉朗也不例外，他挑了挑眉：「你具體想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