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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露餡

  唐詠心握著門把手,腦子裡還在轉著「他怎麼會來」的念頭,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但門外的倪劭廷根本不給她思考的時間。

  敲門聲又急又密,伴隨著他略顯焦躁的聲音:「唐唐?你在不在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吃晚飯又洗了澡導致低血糖,唐詠心有些發懵,手已經先於意識轉動了門鎖,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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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劭廷看到她安然無恙地站在自己面前,懸了一路的心終於落回原位。

  他二話不說,一步上前,伸手將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

  「你沒事吧?」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帶著匆匆跑來的喘息和不加掩飾的擔憂,心跳又快又重,隔著衣料傳到她耳膜上。

  唐詠心被他箍得緊緊的,臉貼著他的胸口,鼻腔里全是他身上的氣息。

  她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掙扎了一下,沒掙開,只好瓮聲瓮氣地說:「沒事啊,我能有什麼事?不是,你先放開我,我都透不過氣了……」

  這男人是不是在故意吃她豆腐?

  倪劭廷卻一直不肯鬆手,雙臂像鐵箍似的圈得緊緊的。

  唐詠心急眼了,只好掐了一下他的腰,肌肉還挺結實,用力掐都費勁。

  他這才吃痛回過神來,微微鬆開了一些,低頭看她。

  她趁機從他懷裡退出來,先探頭往門外看了一眼,過道空蕩蕩的,應該沒人看見。她鬆了口氣,一把將他拉進屋裡,關上大門,嘴裡碎碎念著:「你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嚇我一跳。」

  「樂儀同我講了,她和同學在港大附近被人搶劫,有個厲害的姐姐幫她們制服了犯人。」倪劭廷站在玄關處,沉聲問,「說的是你吧?」

  唐詠心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原來是他妹妹回去跟他說了,那他是從太平山過來的?少說也有十公里……

  「是我,我在等車湊巧遇到,順手的事。你就為這個來的?打電話問一下就行,用得著親自跑一趟嗎?」

  她心裡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不至於感動,但也不可能無動於衷,更像是一種「這人怎麼這么小題大做」的無奈,又夾雜著一點被人放在心上的……陌生感。

  「我打了你電話好幾次,一直沒人接。」他不滿地說,像是在控訴她的不接電話之罪。

  唐詠心怔了怔,耐心解釋道:「可能你打來的時候我還在洗澡,所以才沒聽到吧。」

  倪劭廷才注意到她穿著家居服,頭髮還濕漉漉地披在肩上,幾縷碎發貼在臉頰邊,水珠沿著發梢滴落在肩頭的布料上,洇出幾點深色的濕痕,鎖骨若隱若現。

  渾身又散發那股好聞的讓他著迷的味道。

  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強迫自己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清了清嗓子,口吻有些嚴厲:「唐詠心,你有沒有腦子?那是搶劫犯,你都夠膽出手?萬一他有刀有槍呢?」

  本該是溫情脈脈的關心,到了他嘴裡就變成了訓話。

  唐詠心被他這語氣激得有些不爽,她重新拿起毛巾,一邊擦著濕發一邊往裡走,不咸不淡地回頂了一句:「不夠膽當初也不敢領倪生你回家啊?你放一百個心,我有分寸的。」

  倪劭廷被她噎了一下,跟著她走進客廳,臉色沉下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氣:「你有分寸?你知不知那些搶劫犯有多窮凶極惡?你都不看新聞的嗎?分分鐘要你的命!」

  「我知道,我知道。」唐詠心不耐煩地打斷他,說起來,她心理年齡比他還要大幾歲,怎麼可能願意被他當成小孩子一樣教訓?

  報紙上登的那些大案她都看過,不是不知道好歹。

  她剛才雖然沒多考慮,但也是心有成算的,那人跑得急,腳步虛浮手裡又沒有武器,加上周圍那麼多人看著,她才敢出手,事實證明她的判斷沒有錯。

  倪劭廷卻不滿意她這副輕描淡寫的態度,壓根沒把自己安危放在心上。

  他當初就是因為太過自信才著了道,差點丟了命。雖然因此遇見了她,但他絕不希望看到她受到同樣的傷害。

  他上前一步,扳過她的肩膀,迫使她正視自己:「以後遇到這種事,不要自己衝上去。你可以喊人,可以幫忙報警,可以……」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玄關在紋身區那邊,剛才唐詠心沒開燈,光線有些暗,他沒多仔細看她的臉,此時客廳的白熾燈亮堂堂的,她站在燈下,濕漉漉的頭髮攏在耳後,整張臉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他眼前。

  她臉上的皮膚白皙細膩,透著剛洗完澡的淡淡紅暈,眉眼彎彎,嘴唇不點而朱,整張臉很乾淨,沒有那些斑斑點點,沒有那層暗黃的底色,反倒蘊著一股奪人的昳麗風情。

  這般明艷不可方物,遠勝過他平生所見的顏色。

  像是蒙了一層灰的明珠終於被擦拭乾淨,露出了本來的光澤。

  這才是她真正的樣子?

  倪劭廷一時失了神,要不是那雙眼睛,要不是那顆鼻尖上的美人痣,他都懷疑自己認錯了人。

  唐詠心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心裡一緊,隨即猛然意識到自己究竟忘了什麼。

  糟了!她的臉。

  她壓根沒想到他會突然跑過來,完全忘了這回事。

  而且剛洗完澡,又是在自己家裡,誰還會化妝啊?

  慌亂之下唐詠心抓起手裡的毛巾就往臉上捂,聲音悶在毛巾里傳出來,透出幾分心虛:「好了,你看也看過了,我一根頭髮都沒掉,你可以走了。」

  這做派無疑是自欺欺人,倪劭廷哪裡是輕易能打發的?

  他站在原地,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像是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發現。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唐唐,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算了……你先把頭髮吹乾,我們再慢、慢、說。」

  可惜唐詠心只想當鴕鳥,不想應付他。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說,你趕緊走。」

  倪劭廷挑了挑眉,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我幫你吹也可以,我記得吹風機在你的房間……」

  唐詠心似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惱羞成怒地控訴:「打住!倪邵廷!小心我報警,告你入屋犯法罪。」

  「哦?那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大律師?」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畢竟你連事務律師都還沒有,想告我有些難,我不介意幫下你。」

  他肆無忌憚地「威脅」她,篤定她拿他沒辦法。

  唐詠心咬牙切齒:「你、你蠻不講理!」

  倪劭廷看著她這副炸毛的樣子,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乖,先去吹頭髮。」他打斷她,抬手在她頭頂輕輕揉了一下,語氣極其溫柔,「別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