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晚寧眯著眸子,靜靜看著蘇柳娟。
既沒答應,也沒拒絕。
就在蘇柳娟以為,今日不會如願時,裴晚寧突然開口:「進來吧。」
到底是心懷鬼胎,還是迷途知返,總得給人家機會展示不是?
畢竟,她是養了綰綰十多年的養母。
至於要不要讓她住進來,得綰綰拿主意。
蘇柳娟聞言,面露喜色,邁開步子匆匆追上去。
她就知道,小三心地善良,不會真惱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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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多好的女兒呀!
曾經的貼心小棉襖,卻因那人而被冷落了一年……
想到這,心底的愧疚感又加重幾分。
「小三,等等娘親……」
一行人很快便進了偏廳。
裴晚寧不是沈綰綰,不會再跟相府的人客氣什麼,徑直坐到主位上。
「你有什麼話,最好一次說完,我睏乏得厲害,待會兒還得回去補眠。」
半個月前鬧的那一出,沈綰綰這身份算是跟相府的人徹底撕破了臉。
自那之後,沈家人再沒來過晚晴院,裴晚寧也沒出去過。
雙方井水不犯河水,對裴晚寧來說,日子愜意得很。
蘇柳娟是相府當家主母,突然上門來,必定有所圖謀。
不過,決定權在綰綰那,她只需當個傳聲筒就好。
裴晚寧的話聽起來很不客氣。
蘇柳娟的情緒又低了幾分,卻也沒說什麼。
倒是她身旁的婢女,臉色有些難看。
其中一人忍不住開口:「三小姐……」
「本小姐怎麼了?
裴晚寧睨了婢女一眼,「你想說,本小姐怎可對沈人如此無禮,對嗎?」
不等婢女接話,冷哼一聲,「拜託,那是你們的夫人,並不是我的。
再說了,我如何對她,輪得到你一個小小婢女來說三道四嗎?」
婢女滿臉的不忿,「一口一個沈夫人,她可是你……」
蘇柳娟臉色一沉,呵斥道:「行了,你們把東西放下,到外頭等著。」
「可是夫人……」
「去!」
兩婢女只好把東西放下,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出去。
裴晚寧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挑挑眉,真有意思。
蘇柳娟看向春桃,「你也先出去吧,我有話同你家小姐單獨說。」
春桃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見她微微點頭,才應了聲「是」,隨後轉身走了出去。
走到門邊時,非常貼心的把門關上,然後像個門神一般杵在門外,不讓任何人靠近。
甭管夫人同小姐說了什麼,她都必須保證自己能在小姐喊她時,第一時間推門衝進去。
屋內。
蘇柳娟的視線落到裴晚寧身上,欲言又止。
裴晚寧忍不住蹙眉,「這裡已經沒外人,沈夫人有什麼話只管說,我是真沒功夫陪你在這乾耗著。」
蘇柳娟呼吸一滯,臉色煞白,「小三,你叫娘親什麼?」
裴晚寧瞥了她一眼,「別總小三長小三短的,我方才喊你沈夫人,有什麼不對的嗎?」
「我是你娘,你怎可以……」
裴晚寧聲音更冷了,「別跟我擺譜,你不配!」
「自從沈綰淑回來後,你便再沒把我當過自己的女兒,難道不是嗎?」
蘇柳娟眼眶泛紅,「娘親知錯了,娘親真的知錯了,我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回想過往一年發生的一切,她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整個人就像中了邪,鬼迷心竅的什麼都聽那人的。
這半個月,她住在自己的院子裡足不出戶,卻是度日如年。
夜深人靜時,她想起過往歲月的一幕幕,後悔極了。
每每想到綰兒被他們全家冷落,孤單無助的模樣,她就心如刀絞。
曾經的相府,他們一家人幸福美滿。
從不為小事臉紅隔夜,可自從那人入府後,這一切全變了。
裴晚寧不知蘇柳娟心中所想。
她不想聽對方說有的沒的,那是在浪費時間,她的眼皮子真快要撐不住了。
「你若只是想找個人聽廢話,最好是去找你的心肝寶貝沈綰淑,不是到晚晴院來打擾我休息。」
她的傷還沒好徹底,綰綰便打起了她看家本領的主意。
美其名曰,不可讓外人看出破綻。
也方便以後逃亡時,不拖後腿。
面對綰綰,她自然不會藏私。
可她的傷好徹底後,綰綰開始拿她當驢駛。
不僅要當師傅,還要當陪練。
關鍵是,不能出手太重,免得失手誤傷了綰綰。
這就太考究她的力道了。
要知道,她可是赤手空拳打過大蟲的人。
她太難了。
白天還得充當乖乖孫女,替綰綰好好孝敬祖母。
讓本就日夜顛倒,苦哈哈的日子雪上加霜。
沈老夫人的情況很特殊,像好了,又好像還沒好。
裴晚寧總覺得怪怪的,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沈老夫人每每醒來,總要到處尋人。
她不要別人,只要自己的孫女。
但凡察覺到不是她,便會鬧騰得厲害。
關鍵是,她口不能言、耳不能聽、目不能視。
沒人能安撫她的情緒。
裴晚寧不在身邊時,她會哭著跌跌撞撞到處跑。
如此一來,裴晚寧每天的休息時間極少,只有兩三個時辰,有時候甚至不到一個時辰。
這讓她苦惱不已,再這麼下去,非得提早衰老不可。
裴晚寧尋到機會便同沈綰綰抱怨。
可抱怨歸抱怨,她不會真撂挑子不干。
沈綰綰也很無奈,更多的是愧疚和心疼。
可她實在想不出什麼法子,解決眼下的困境。
在相府,祖母對她的疼愛始終如一。
她無法親自近身照顧,只能暫時辛苦晚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