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仲天離開後,天景帝看著大門口方向出神。
一個月前。
顧北辰身死的消息傳回來時,天景帝險些一口氣沒能上來。
好不容易緩過氣,卻始終無法相信那個噩耗。
他的寶貝兒子,如何能就此沒了?
那可是晴兒與他的唯一子嗣呀。
若真就這樣走了,他繼續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他強忍內心極大的悲痛,暗中派人連夜趕去探查消息。
派去的人花費了不少功夫,終於把棺木攔截下來,卻發現裡邊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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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回來時,他氣得險些沒再次背過氣去。
好在江百通雖年紀大,卻是個心思活路的。
見勢頭不對,一個勁給天景帝順氣,同時好言好語相勸,這才沒真出事。
天景帝讓人把殿門關得嚴嚴實實,才敢破口大罵。
那個逆子,分明是嫌他命太長,想把他活活給氣死!
逆子,他怎麼敢的!
天景帝氣得牙痒痒,一口悶氣憋著無處可發。
羅貴妃卻在這時找上門來,展現出難得的關愛,提出給秦王賜冥婚的主意。
「皇上,辰兒他年紀輕輕的就去了,臣妾瞧著也太可憐了。
他尚未婚婚配,身邊也沒個人照顧,黃泉路上孤孤單單的終歸不好。」
天景帝眯了眯眸子,「貴妃可是有什麼好建議?」
羅貴妃欲言又止,對上天景帝的視線,才佯裝硬著頭皮,說出她的提議。
「依臣妾看,不如給秦王指一門婚事。
朝中大臣眾多,尋個合適身份的嫡女與秦王配冥婚。
如此一來,他在黃泉路上不會孤單,也好有個人貼身照顧。」
天景帝既沒說好,也沒說荒唐。
只是神色不愉。
羅貴妃離開後不久,承恩侯裴柏良入宮求見。
誰也沒想到,裴柏良入宮,竟也是為了秦王的冥婚之事。
他甚至主動提出,讓侯府嫡女裴晚寧給秦王配冥婚。
江百通靜靜站在一旁,心底卻在埋汰裴柏良。
此等畜生行徑,也就承恩侯做得出來了。
不過,他註定要失望了。
秦王還沒死,配什麼冥婚?
皇上腦子又沒進水,怎可能真給秦王配冥婚?
天景帝卻只是眯了眯眸子,「來人,擬旨!」
那個逆子都不怕被人恥笑,他這個已半截身子骨埋進土的人何懼之有?
逆子不怕老子被氣死,老子就不能氣氣他?
至於接下來的麻煩,等逆子回來後再自己頭疼去吧。
直到賜婚聖旨上蓋上玉璽大印,江百通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皇上竟真的下了賜婚聖旨?
這可是冥婚聖旨啊!
真不怕把秦王給氣得,要同他斷絕父子關係?
承恩侯府嫡女,被指婚給秦王當冥婚王妃的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可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天景帝完全沒料到,承恩侯是棵沒用的牆頭草,侯府嫡女卻是塊硬骨頭。
裴晚寧留下一封血書跳了江,血書字字泣血,狠狠打了所有與這件事有關之人的臉。
天景帝收到消息後,很快便召見了裴柏良,本意是問問事情的經過。
裴柏良卻提出讓庶女代替嫡女,繼續與秦王配冥婚。
至於已跳江的嫡女裴晚寧,則作為妾室陪嫁。
天景帝被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忍住要指著裴柏良鼻子罵畜生的衝動,口頭上答應了他的提議。
他的想法很簡單,親眼看看那逆子回來後是如何收場的。
結果真沒讓他失望,逆子只一句:「誰賜的冥婚誰娶!」
隻字不提裴晚寧,卻派人暗中保護著。
昨夜,探子傳回逆子昨日進了相府的消息。
他昨夜便想召見沈丞相了,生生忍到了下朝。
逆子前往相府,竟是為了見近日傳得沸沸揚揚的沈綰綰,這事就變得有些詭異了。
天景帝收回思緒。
嘆息一聲,又嘆息一聲。
「江百通,你說辰兒他心裡到底是如何想的,朕是真有些看不透了。」
天景帝臉上既有頹然,又有擔憂。
兒子長大了,他這個老父親越來越看不透他了。
江百通連連搖頭,「哎喲老奴的皇上,您真是難為死老奴了。
您都看不透的事情,老奴這豬腦子又如何能看得透?」
哪怕他真能看透,也不能說不是?
天景帝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最不中用是你,需要你幫忙時響屁不放一個!
朕看你也別繼續跟在朕身邊了,今日便收拾了包袱滾去秦王府。」
江百通幽怨的看著天景帝,眸子裡全是委屈。
「您瞧瞧您瞧瞧,又來了,就您這暴脾氣,秦王能到跟前來哄你才叫有鬼!」
天景帝氣得直吹鬍子瞪眼,「好你個老奴才,朕給你臉了是吧,沒大沒小,怎麼說話呢?」
江百通偃旗息鼓,走過去給天景帝捶背。
「外頭關於相府三小姐的事傳得沸沸揚揚,秦王突然上門去看病,此事確實詭異。」
何止詭異,簡直是驚悚!
秦王聲名在外,身邊何曾有過女子。
那些被他外貌所吸引的女子,但凡多看他一眼,都會被他凌厲的眼神給嚇哭。
他在外行軍打仗多年,圍繞在身邊的,除了男人還是男人。
何曾多看過哪家小姑娘一眼?
相府姑娘快死了的消息剛傳出沒幾天,他直接上門去看人家斷氣了沒?
這事想想就不太對。
他不僅多看了人家小姑娘兩眼,還暗搓搓的對兩個小姑娘示好。
那邊的派人暗中保護,這邊特意上門去關懷。
這樣的事,讓他一個老奴才的腦袋如何能看懂?
哎!
操碎了他這顆老父親,哦不,是老奴才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