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晚寧更沮喪了。
「你又說對了,春桃方才說了,他們從咱們晚晴院出去後,跟沈丞相去了書房喝茶。
真是奇怪,相府書房的茶更好喝嗎?
前幾日林子燁他爹來,被沈丞相帶去了書房喝茶,這回秦王來,也是……」
沈綰綰很無奈:「說正事。」
裴晚寧「哦」了一聲,「春桃還說了,他們從書房出來時面色平靜,不過沈丞相一直待在書房裡,現在都還沒出來。
綰綰你說,他們是不是已經談妥了?」
沈綰綰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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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才開口:「晚寧,娘親和離的事,恐怕得得另闢蹊徑了。」
裴晚寧不解:「不是,這跟娘親和離有什麼關係?」
沈綰綰重重嘆息:「平陽長公主不會收我為義女了。」
秦王不會允許平陽長公主收裴柏良的嫡女為義女的。
裴柏良跟沈丞相一直不對付,秦王既要收攏沈丞相,便不會允許裴柏良跟公主府扯上關係。
無論沈丞相是否站隊秦王,她倆只能永遠成為他的棋子。
這麼大的秘密被他握在手裡,不利用豈不可惜?
秦王是上過戰場的人,如此好的棋子,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至於她和晚寧兩人,沒有秦王的允許,怕是進出相府和莊子都難。
除非她們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帶著自己在乎的人永遠消失,不再出現在上京城。
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只要還在南耀國國土上,她們便註定插翅難飛。
除非秦王死,否則她們只能當棋子!
秦王死,是不可能的。
讓她給別人當棋子,也絕無可能!
……
秦王府書房,房門緊閉。
屋裡只有三人:顧北辰、謝墨軒和緋月。
顧北辰和謝墨軒分作書桌兩側,緋月則靜靜站在一旁。
隨著時間流逝,緋月心裡的鼓越來越響,額角慢慢滲出細汗。
主子如此著急著見她,卻遲遲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該不會是……
偷偷朝謝墨軒投去求助的眼神,發現對方看向她的目光也……
緋月一顆心瞬間跌到了谷底。
顧北辰終於放下手裡杯盞。
「你只有一次辯解機會,若沒能讓本王滿意,以後不必跟著本王了。」
緋月臉色煞白,心底卻暗暗鬆一口氣。
以後跟不跟主子無所謂,只要能跟著沈小姐就行。
那才是真正的主子啊。
顧北辰視線落到她臉上,「也不會讓你留在相府。」
聲音平平,毫無波瀾,讓人看不出情緒。
緋月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竟從主子的言詞中,聽出了臘月寒霜的味道。
主子果然什麼都知道了!
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她再次叛主嗎?
凌霜,快救救她!
緋月的神色變化,顧北辰盡收眼底,眸色暗了暗。
「念在你今日的表現尚可,本王給你一盞茶的時間,好好想清楚該如何將功補過。
若有所隱瞞,下場會如何,你跟在本王身邊這麼久,應該很清楚。」
緋月吞咽了一下口水,只做了個深呼吸,便做出了選擇。
「沈小姐一直在裝病,除了心臟處的舊傷外,沒有任何損傷。
她有功夫在身,不在屬下之下,她……」
緋月把自己知道的,如同倒豆子般,一口氣全倒了出來。
屋內兩男子的心,跟著叮咚直跳。
至此,兩人再次確認,兩姑娘互換了靈魂。
不僅如此,她們之間還可通過特殊方式,隨時聯絡到對方。
只是,饒是他們想破了腦袋,也無法想像出,究竟是什麼方法,可讓距離一百多里的兩姑娘隨時聯繫上。
這事怎麼看都覺得詭異,根本無法用常理去推測。
該不會是傳說中的……
顧北辰臉色微微一變,抬眸朝謝墨軒看去,對方正好朝他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默契地讀懂了對方眼神里的意思。
誰也沒開口說話,默契地收回視線。
只片刻功夫,二人的神色皆從駭然恢復如常。
緊接著,開始給緋月布置任務。
任務很簡單,緋月以丐幫幫主的身份,安排上京城的乞丐散播一些消息。
這些事,他們原本打算安排言驚羽辦的。
言驚羽所在的逸文坊,是一家印發大字報的機構。
他是逸文坊的坊主。
有了乞丐散播謠言在前,逸文坊再發力造勢,那些人必會自亂陣腳,自然不會盯上逸文坊。
如此一來,逸文坊和秦王府之間的關係,不會有暴露的風險。
萬一緋月暴露了,也能摘得乾淨,不會與那倆姑娘牽扯上半點干係。
緋月生無可戀的領了任務。
剛準備離開,又被顧北辰叫住。
「沈小姐的事,除了本王和墨軒,不可再透露給第三人半分。
若你心中有什麼猜測,最好給本王爛在肚子裡。」
緋月連連點頭稱是。
「還有,你今日同我們攤牌之事,也不許和她說。
若是做不到,你也不必跟在她身邊了。」
緋月再次連連稱是。
她從秦王府出來時,一身的衣裳全被汗濕。
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卻只能硬著頭皮,施展輕功快速幹活去。
忙完後還得趕在天亮前回到相府晚晴院,否則沈小姐那個精明鬼是要起疑心的。
她突然十分認可沈小姐說過的話。
她如今真就活成了一條兩頭蛇,對著哪邊時,哪邊便是主子。
沒辦法,她不得不服啊,誰讓她命苦,只是個暗衛呢?
讓她哭笑不得的是,兩邊都特意交待她,不許跟對方透露半點信息。
呵呵,她當然可以照做,他們小兩口開心就好。
至於她自己,保住小命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