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面上雲淡風輕。
既然說人已歇下,那麼便等一會兒也無妨。
如此,更能顯示出自己作為婆母對她的重視。
說不準她會願意今晚便一頂轎子抬進國公府拜堂。
可遲遲等不到晚晴院開門,林夫人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記住本站域名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
也不見相府當家主母沈夫人現身接待,讓她窩了一肚子火無處發。
相府真是好樣的,竟如此目中無人!
兒子有今日,本就是沈家倆姑娘的錯!
若非她們爭風吃醋,兒子豈會僅剩一口氣吊著?
沈家人不好好賠禮道歉,還敢如此冷待她!
實在該死!
林夫人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看一眼身邊的婢女翠紅。
「你去打聽一下,相府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沈夫人為何還不出來見我?」
沒過多久,翠紅回來了。
「沈夫人在淑芳院,忙著照顧沈四小姐。
她這會兒,怕是連您來了的消息都還沒收到。」
林夫人並不知,她們本來連相府的大門都進不來。
門房聽說她們來找三小姐,神色古怪地放了行。
她當時還在心裡吐槽,沈家人真是鄉下來的土包子,小家子氣,不懂禮數。
翠紅把沈綰淑在相府門口暈倒的事說完,林夫人聽得眉頭直跳。
「又是那該死的沈綰淑!
若非她,燁兒如何會有今日的下場?」
早在沈綰淑回來之前,沈綰綰和燁兒的感情多好呀,生生被沈綰淑給破壞了。
這下好了,她把林子燁沒能和沈綰綰拜堂的責任全推到了沈綰淑身上。
她恨呀,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沈綰綰便成了她的兒媳,卻被這麼一個禍害精給攪和了!
讓她如何不恨?
更可恨的是,燁兒重病臥床之際,林家點頭接受沈綰淑嫁入國公府。
沈家人全答應了,沈綰淑卻臨時變卦!
不當沖喜新娘子?
她也不想想,以她身有心疾、弱不禁風的身子,誰會把她娶回家當供品供著?
國公府點頭允許她沖喜,已是她不知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再則,燁兒有如今的下場本就是她害的,她不該負責嗎?
林夫人守在晚晴院外,一待便是一個多時辰。
並非她性子有多好。
實在是她心底明白,能救她家兒子的,只有沈綰綰。
外人不知,她卻是清楚得很,沈綰綰懂醫,且醫術高明。
她不知沈綰綰的醫術師承於誰,卻知道她能解決外頭大夫,甚至是太醫院裡的太醫都無法解決的疑難雜症。
這些年,沈老夫人多次重病臥床。
沈綰綰衣不解帶貼身侍疾,外人對她的孝道讚不絕口。
卻不知,沈老夫人的病是沈綰綰親自治好的。
這些隱秘事外人是不知的。
可她是誰,她是安國公府當家主母。
她是林子燁的母親,沈綰綰的未來婆母,這些事她自然是知道的。
也怪燁兒不爭氣。
他好好的堂不拜,抱著沈綰淑去外頭找大夫,真是瘋了!
若真要看大夫,何須找其他人,新娘子不就是最好的大夫?
當時事發突然,她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否則如何會讓沈綰綰跑出去,最後在北江邊出了事?
如今她回來了,燁兒有救了!
只要她願意出手,燁兒的命便一定能保住。
她作為娘親,為了保住兒子的命,受這點屈辱又算得了什麼?
「林夫人?」
當朝丞相沈仲天步履匆匆,正朝這邊走來。
他身穿褐色素錦長袍,腰系深色寬帶,周身儒雅氣息盡顯。
林夫人回頭,朝沈仲天微微福身,「丞相大人回來了。」
「林夫人這是何故?」
沈仲天看了看林夫人,又朝晚晴院大門方向望去。
「夫人若要見小女,大可在正廳等候,實在不必親自到她的院子來。」
語氣雖還算客氣,卻也實在算不得友善。
早在大半個時辰前,沈仲天下值後和同僚前往清茗閣品茶。
一行人才剛落座,聽到樓下大堂有人在議論沈三小姐和林世子之間的婚約是否繼續一事。
沈仲天聽說沈綰綰回來了,沒來得及細問具體情況便撇下了同僚,自己匆匆往回趕。
回到相府,再次從門房處確認沈綰綰回來了,沒等門房把當時的情況說完,徑直往晚晴院跑。
遠遠看到晚晴院門外的人,心中隱隱猜測她此次前來的目的,不免有些氣悶。
林子燁的行為實在不光彩。
早和沈綰綰有了婚約,卻還去勾搭他另一個女兒。
偏偏那是他四個子女中最在乎的一個,把他氣得險些沒一夜白了頭。
沈綰綰出事後,安國公府想要換新娘子,他想著淑兒和林子燁兩情相悅便點頭答應了。
第二天卻傳出林子燁病危的消息,安國公府分明是想要他的心肝寶貝去沖喜,這還如何能忍。
好在淑兒也不糊塗。
她親眼見過林子燁病重的樣子後,回來立刻改變了主意。
否則,他真要拿著大刀殺到安國公府去,再不然就要到金鑾殿告御狀去了。
聽說沈綰綰回來的消息,他急匆匆趕回來,一心只想確認這件事的真實性。
林夫人居然比他跑得還要快,不用多想也能猜出她此行的目的。
只是此舉未免過於心急了些。
沈綰綰既然回來了,相府和安國公府的婚約自然還是作數的。
畢竟安國公府林家是世家,根深蒂固、盤根錯節的實力擺在那。
相府和他們結成姻親,對他們沈家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哪怕沖喜不成功,也只有利沒有弊。
前提是,新娘子得是沈綰綰,而非沈綰淑。
沈綰綰的名聲已經毀了,淑兒是萬萬不能嫁過去當寡婦的。
更何況淑兒有心疾,又曾流浪在外整整七年之久。
他是無論如何也捨不得她嫁進林家,餘生繼續過孤苦無依的日子。
不過,他願意這門親事繼續是一回事,林夫人過來要又是另一回事。
當日大婚發生那樣的事,他的臉都丟光了,同僚們在背後指指點點他大半個月。
好不容易消停了些,安國公府居然肖想他的寶貝女兒去沖喜,這讓他如何能不生氣?
如今定是見沈綰綰回來了,急不可耐的上門搶人來了?
腿腳跑得確實快,也不想想他會輕易讓他們林家得償所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