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綰從空間出來,躡手躡腳地回到床上。
剛躺下,身邊的人動了動,嚇得她大氣不敢出。
好在娘親只是翻了個身,再沒有其他動靜,呼吸也是均勻的。
沈綰綰暗暗鬆了口氣。
真是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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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想個法子,儘快搬回晚寧的屋子去睡才好。
否則繼續跟娘親睡一個窩裡,早晚得出事。
翌日一早。
裴晚寧起來後,讓緋月轉告謝墨軒,她想見他。
緋月點頭轉身便離開了。
裴晚寧以為謝墨軒很快便會過來,沒想到一等便是一個時辰。
「聽說沈姑娘要見在下?」
謝墨軒一襲白衣,步履匆匆,襯得臉上的絡腮鬍子異常詭異。
他聲音輕柔,凝視著眼前姑娘,眸光熱切。
這是晚兒,是他的小表妹裴晚寧。
裴晚寧抬眸,只看一眼,便收回了視線,朝他微微福身。
「我考慮清楚了,今日便回相府。」
她居然要走了?
謝墨軒身形微僵,「……你當真考慮清楚了?」
昨日明明不願去相府的,不過才過了一夜,這便要回相府了?
晚兒終究不是沈姑娘,相府人多……
謝墨軒心裡的擔憂全寫在眼裡。
並非擔憂裴晚寧會吃悶虧。
以她的性子,只有別人吃虧的份。
她絕無可能委屈自己。
正因如此,他才擔心。
相府的沈三小姐,在沈家人面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
晚兒她……
當真能應付得過來嗎?
「公子昨日說的在理,我確實該回去了。
我一個未出閣女子,長期住公子這終究不好。
再則,我心裡很掛念我祖母。」
謝墨軒語氣有些急,「可你昨日也說……」
軒哥哥這是捨不得她離開?
裴晚寧眉梢微挑,再次看向謝墨軒。
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只一瞬,火花四濺。
像被灼燙到一般,雙雙迅速把視線移到別處。
片刻的靜謐過後。
謝墨軒再次開口:「你,方才說回相府去,當真想清楚了?」
裴晚寧點頭,「承蒙公子多日照顧,小女子感激不盡。
若是方便,還請公子安排馬車,現在便送我回府,有勞了。」
再次看向他時,眼裡一片清明。
再無半分漣漪。
軒哥哥這個稱呼,怕是這輩子都沒機會再從她口中喊出來了。
再也找不到死皮賴臉粘著他的理由。
裴晚寧有些傷神,面上卻是大家閨秀該有的淡然。
謝墨軒卻眉頭深深蹙起。
不知為何,他此刻竟生出了晚兒正在同自己訣別的念頭。
他們中間,不知何時攔著一道鴻溝。
他在這頭,晚兒在那頭。
晚兒正轉身,要離他而去。
他朝前伸出手,卻什麼也沒抓到。
鴻溝越來越大,縱然他用盡全力,亦無法跨越。
晚兒……
強烈的無力感,以及無盡的挫敗感迅速席捲全身。
讓他全身變得冰冷。
呼吸不自覺地變得粗重。
「公子?」
裴晚寧的聲音傳來,謝墨軒回過神來。
「緋月,你親自護送沈小姐回相府。
今日起,作為她的貼身婢女,保護她的安全。」
謝墨軒這話是跟緋月說的,視線卻始終落在裴晚寧身上。
「屬下領命!」
緋月依舊答得乾脆。
一顆心卻被嚇得險些從喉嚨里蹦出來。
剛剛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謝公子又要朝沈小姐伸出手了。
懸崖峰山腳下的那一幕可不能重演啊。
那天沒有其他人看到,她可以當做眼瞎。
可今日不行啊,這是在藍楓別院,主子也還在呢。
好在,謝公子懸崖勒馬,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行為來。
趁還沒鑄成大錯,趕緊把沈姑娘送回相府去。
兩人少接觸,剛萌的芽便無疾而終。
裴晚寧卻蹙起了眉頭。
剛想開口拒絕,卻見謝墨軒已轉身離去,只好作罷。
不就是貼身婢女嘛,也沒什麼可怕的。
好歹是能離開了,先進了相府,回到綰綰的地盤再說。
裴晚寧邁開步子往外走,「那緋月姑娘,咱們現在便走吧。」
緋月:「啊,哦,好的。」
她的注意力一直在謝墨軒身上。
別人看不出來,她可看得太清楚了。
謝公子離開時,步履踉蹌。
跟丟了魂似的。
事態的發展不太妙啊。
……
「她主動提出要回相府?」
聽到裴晚寧已回相府的消息,顧北辰滿臉錯愕。
「可她昨日不是……」
她昨日分明是牴觸回相府的,為何只過了一夜,便改變了主意?
謝墨軒凝眉不語。
顧北辰接著又問:「可問過緋月,她昨夜可曾出去過?」
謝墨軒:「緋月一直守在門外,並無異樣。」
顧北辰放在桌上的手輕輕敲動,「昨夜一定發生了什麼。」
否則,她不會突然改變主意。
夜裡!
這次還是發生在夜裡!
兩次的大轉變都發生在夜裡,真的有那麼巧合嗎?
顧北辰突然想到什麼,眉心深深皺起。
昨夜,也不知到底怎麼回事,他斷斷續續打了好些噴嚏。
持續了大半宿,就像那半宿里,有人在不停地罵他。
顧北辰敲著桌子的手突然一頓,「昨夜,她一定離開過別院。」
可若真離開過,緋月會毫無所覺?
顧北辰和謝墨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顧北辰:「可大晚上的,她會去哪?」
謝墨軒:「總不會是去了莊子,又在天亮前趕回到別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