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晚寧想了想，「你說得對，若她非要跑到我跟前作妖，愛誰誰，直接打出去就是。
反正我又不是真的沈三小姐，不必顧及那點血脈親情。」
看向沈綰綰，「若我真忍不住動手，一不小心傷了人，你不會怪我的吧？」
沈綰綰垂下眼瞼，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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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這樣子，我還怎麼下得去手？
咱們可說好了的，我在相府替你出氣，你在莊子替我照顧好娘親。
可別到時候出了事不認帳呀？」
沈綰綰抬眸，「曾經的我早死了。
自我死的那刻起，和沈家之間的親情，便徹底斷了。
你放心吧，我不會怪你。」
裴晚寧挽了挽袖子，「那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賴我就行。」
沈綰綰被她這副大幹一場的架勢給逗樂了。
「隨你怎麼折騰，只要沒驚動秦王那短命鬼，咱倆的小命還是能活久一些的。」
裴晚寧這會兒聽清楚了「短命鬼」三個字，震驚不已。
「你敢罵秦王是短命鬼？」
沈綰綰聞言，也微微一怔，她竟無意間罵了秦王？
「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你竟能脫口而出還理直氣壯！
你就一點兒也不怕會被滅九族嗎？」
裴晚寧說著，忍不住豎起一根大拇指。
「不過也是，沈家人該死……不對，你如今可是我呀！」
沈綰綰訕訕一笑，「你大概也想不到吧。
昨兒早上，娘親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張嘴罵秦王是短命鬼。
她罵人的話被凌霜聽了去，也曾離開去通風報信……」
是親娘呀！
裴晚寧呆若木雞。
張口罵戰神，是娘親幹得出來的事！
可她才剛剛大病一場，竟敢如此不顧後果地捅馬蜂窩！
「不行！
天亮後我便去相府，帶祖母進空間。
你再把娘親弄到空間裡來，咱們再去書院找光光……」
必須趕在秦王動手前離開！
沈綰綰不大確定地問：「晚寧，你是認真的嗎？」
裴晚寧連連點頭，「當然是認真的，再不走，小命不保！」
她如何都行，誰也不能動她的家人！
沈綰綰好心提醒，「那謝墨軒呢？」
裴晚寧呼吸一滯。
沈綰綰又問：「你真的放得下你的軒哥哥嗎？」
她清楚謝墨軒在裴晚寧心中的位置。
哪怕他這次的做法讓人心寒，可晚寧真的放得下他嗎？
裴晚寧咬牙，「……他跟著秦王做事，明明還活著卻不主動同我們相認。
他……心中怕是早沒了我和娘親的位置。」
忍不住心底泛酸，「娘親和弟弟，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
至於其他人，我顧不了那麼多了……」
沈綰綰輕拍裴晚寧的肩膀。
「娘親和祖母在身邊，隨時可將人帶到空間來。
可光光他在書院，咱們想要找到他並帶走，恐怕不容易。
以秦王的能耐，但凡咱們這邊有異動，一定會趕在咱們之前把人藏起來。
真到那時，咱們再想把人找出來可就難了。」
裴晚寧一怔，眉頭緊蹙，「難道咱們什麼也不做，乖乖等死？」
沈綰綰搖頭，「不會，不過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之所以讓你先回相府，便是為了方便咱們順利離開。
只要不在秦王眼皮子底下，咱們才能自由進出空間。
遇事也能及時商議，作出應對之策。
再則，你身子也養得差不多了，是時候給我當武學師父了。
可若你一直在他的宅子裡住著，進空間的機會不會多。」
哪怕秦王手眼通天，往相府里安插了眼線，總歸是比在他自己的宅子裡少的。
裴晚寧想了想，「那行，一切聽你的。」
「還有，你回去相府之前，先找秦王套套話。
看看他對於冥婚這事的態度，咱們好有個心理準備。」
裴晚寧搖頭，「我住進來這兩天，連他的面都還沒見著。
就算我去找，人家也不一定會見我。」
沈綰綰微微錯愕，「既如此，那算了。」
兩人一起進屋在餐桌旁坐下。
沈綰綰拿起水壺，分別給兩人各倒了杯水。
「還有一件事得告訴你。」
沈綰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後才又開口：
「娘親知道自己中毒的事，也大概知道是誰幹的。」
裴晚寧拿杯子的手微滯，「同我那渣爹有關？」
「娘親曾聽到他和陳媛芳的對話，確實是他們下的毒。」
沈綰綰拍了拍裴晚寧的手背，接著又說了一句：「你那渣爹知道娘親不是謝家血脈的事。」
娘親不是謝家人？
怎麼可能？
裴晚寧只覺得五雷轟頂。
娘親身上沒流著外祖家的血，那軒哥哥也不是她的親表哥！
難怪！
這麼多年了，他明明還活著，卻未曾回來看過他們。
原來他們之間，從來都不是真正的親人。
可外祖父一家對她是真的很好啊！
好到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們絕不給她摘星星。
裴晚寧心緒千迴百轉，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外祖一家出事至今，哪怕已過去七年，她甚至都快要不記得他們的樣子了，可她心中不曾忘記他們對她的好。
幼年時他們所送的禮物，全都被她保管得好好的。
當年從侯府搬出來，外祖家每一個人給她送的禮物，她全都帶到了莊子，沒有落下過一件。
每隔一段時日，都會把它們翻出來，細細察看。
看到裴晚寧的神色變化，沈綰綰突然就有些於心不忍，接下來的話，真的還要說嗎？
可既然娘親選擇把這事告訴了她，她自然該轉告晚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