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兒？」
謝樂清死死盯著沈綰綰，眼裡的光由最初的熱切，逐漸變淡。
寧兒的性子，從不會像如今這般安分守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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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病著，也會仗著她有功夫在身，爬樹掏鳥窩上房揭瓦片……
若非如此，她也不至於會做出留下血書跳江的壯舉了。
長相跟寧兒一模一樣。
可她方才說話的語氣，跟寧兒完全不同。
她不是寧兒。
可若她不是寧兒，那她到底是誰？
察覺到謝樂清神色的變化，沈綰綰不由得心裡一個咯噔，「娘親這是怎麼了？
女兒又不是第一次幹這樣的事，娘親您怎如此不經嚇？
早知娘親會被嚇到，我該早些回來的。
可惜了，本以為這次能出一趟遠門，玩個一年半載再回來找娘親要銀子呢。」
她心底有些慌，儘量學著裴晚寧的口吻說話。
但願沒露餡才好。
是寧兒，是我那混帳孩子！
謝樂清眼裡的光再次變得有溫度。
手上突然用力，「你這些天到底死哪去了？」
沈綰綰完全沒想到謝樂清會突然用力拉她，踉蹌了一下，差點沒重砸在對方的身上。
「娘親您冷靜些，可千萬別激動啊，您身體本就不好，再被我砸出個好歹，我可怎對得起……」晚寧啊。
沈綰綰嚇了一大跳，險些說漏了嘴。
「您想啊，您女兒我是誰，豈能被小小的江水給收拾了？當然是順著江水往下，逍遙又自在……」
好吧，自己如今不是綰綰，而是晚寧。
頂著晚寧的身份，就該完全忘掉自己原來的身份，要謹記時刻按照晚寧的言行習慣來。
「你還好意思跟我提江水？還逍遙又自在？」
謝樂清眸中的淚水不知何時停了，氣呼呼的掄起手就開打。
「你個死丫頭，我讓你長本事了？
竟學人家跳江尋死，跳就跳了總歸是能爬上來的，可你幹什麼不好，為何非得寫下血書，你這不是給人家遞刀子嗎？」
若沒血書，哪那麼多屁事？
裴柏良那個殺千刀的才是從江里爬出來的！
讓親生女兒當鬼妾的事都想得出來，真恨不得把他的腦子給砸開，看看能倒出多少水來。
沈綰綰像被一道悶雷給劈了。
腦袋嗡嗡的，自己這是被揍了？
晚寧的娘親居然會動手打人！
打人也罷了，打哪裡不好為何偏打屁股？
被一連拍打了三次，沈綰綰才終於反應過來，快跑！
這事傳出去丟臉丟大發了！
沈綰綰從謝樂清的魔爪中掙脫出來，快速離開危險地帶。
讓她萬分驚悚的是，謝樂清居然離了床下了地！
鞋子都忘了穿，追著她繼續打。
這就離譜了啊！
她先前真的是將死之人嗎？
沈綰綰第一次對自己的醫術產生了懷疑。
不對！
是七彩靈泉水！
先不說別的，就趕路這三天，若非靈泉水助她恢復體力，如此高強度的趕路，早該升天了。
還有那馬，馱著她和凌霜二人連續趕路卻沒有累趴下，不也是靈泉水的功勞嗎？
沈綰綰愣神的功夫，已被謝樂清死死抓住。
「好娘親，女兒都這麼大的人了，真要打，咱能不能換個位置？
比如手掌心什麼的，就別再打屁股了吧？
再打，萬一被打開花了，以後女兒嫁不出去，您可不能說我賴著茅坑不拉屎……」
沈綰綰閉著眼，把裴晚寧提前給她灌輸的渾話一股腦兒倒出來。
謝樂清明顯一怔，看向沈綰綰，眼裡全是不解和探究。
突然，她抱著沈綰綰開始嚎啕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綰綰：「……」
謝樂清邊哭邊罵：「早讓你沒事別老下河摸魚，看看你現在都弱成什麼樣了？」
沈綰綰：「……」
晚寧喜歡下河摸魚？
這癖好還挺獨特。
謝樂清繼續控訴：「跳過一回江，身手都不如我一個將死之人……」
沈綰綰無奈扶額。
便宜娘親，您現在的身體情況如何，您心裡當真沒點數嗎？
屋外。
躲在暗處的凌霜眉心輕蹙，什麼情況？
這是病危之人該有的行為？
飛鷹果然不靠譜！
不對！
昨夜剛到莊子時，屋裡之人的氣息明明很弱。
裴小姐進去後，兩人的氣息對比之下，裴夫人的氣息確實像即將病死之人。
裴夫人如今能下地打人，哭聲洪亮，顯然是裴小姐的功勞。
她只是在屋裡陪睡了一夜，人便好了？
啊呸！
人家是母女關係，什麼叫陪睡了一夜？
被緋月的嘴碎毒害得不輕！
屋內。
「娘親？我不是好好的嗎？」
「娘親你就別哭了唄，我真的沒事，不信你摸摸看，我身上真沒有傷口。」
「娘親哦，求您別哭了，聽得我心……心疼，女兒心疼你呀。」
謝樂清可算是止住了哭，「你若真知道心疼娘親，你會去跳江尋開心？」
沈綰綰：「……」
得，這天沒法聊了。
她壓根沒想到晚寧的娘親竟是這樣的！
晚寧說便宜娘親體弱多病。
她信的，以為是一副嬌滴滴的深閨怨婦模樣。
如今——
好吧，是挺怨的。
只是這怨懟的對象，從裴晚寧身上轉到了她沈綰綰的身上。
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她如今是裴晚寧呢？